大雨滂沱的夜晚, 屋外朦胧一片,只偶尔能窥见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沈以安缓缓从屋里走出,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 很快将他身上刚刚烘干的衣服打湿。

  和衣服一起打湿的,还有他怀里抱着的人。

  沈以安低下头, 还在发烧的男人被雨水淋透之后, 呼吸越发沉重,身体略有挣扎,然而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

  沈以安眸子微眯, 睫毛上还沾着雨水,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看起来像是昏迷了的男人。

  感受着怀里人越发滚烫的体温, 沈以安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沈以安数到十的时候, 怀中人睁开了眸子, 眼中出现一缕寒芒。

  “啧,命真硬。”

  没等怀中人动手, 沈以安迅速将人抱紧, 声音与表情截然不符,温柔而充满关切:“你发烧了, 得去医院。”

  怀里没了动静。

  沈以安于是就着这个姿势,一路穿过树林,20分钟后, 远远能看到大路上一辆白色轿车的闪光灯。

  见到沈以安抱了个人过来, 司机下车撑伞,护着沈以安进了车子, 刚要问是不是要去医院,就见到沈以安将人随意扔在后座,连姿势都懒得调整, 然后转到了副驾驶。

  “怎么了?”沈以安问他。

  司机连连摇头,不再看后座那显然在发烧,却还淋了雨的人。

  “去……哪里?”司机咽了咽口水,感觉不太像是要将人送去医院的模样。

  沈以安拿起车上备好的毛巾给自己擦了擦雨水,指示道:“回我家。”

  司机发动了车子。

  雨刷在车前不停地摆动,司机听着窗外的雨声,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看后座那人。

  却不小心对上了一双没有情绪的眸子。

  !!!

  司机压抑住了内心的尖叫,车子只小小拐了个弯便正常行驶起来。

  然而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眸子,却死死镌刻在司机脑海里。

  走了一段路之后,司机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后座上的人躺在座位上,身上裹着层层衣服,双目紧闭,脸颊绯红。

  并没有醒过来。

  司机却丝毫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反而越发心慌,同时再也不敢朝后视镜看上一眼。

  沈以安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两个铃铛,一直没有抬头,在司机第二次把视线转回来的时候,语气寒凉:“管好你的眼睛,不要看多余的东西。”

  司机顿时更加惊悚了,脊背挺得笔直。

  车子一路开进了一处小区,最后停在了一座有着蔷薇花枝缠绕的铁门前。

  “需……需要帮忙把人抬进去吗?”司机询问道。

  “不用了,送我到楼下就好。”

  沈以安下了车,在司机的伞下将秦无寐抱了出来,进了院子后,指纹解锁后打开了别墅大门。

  “你可以走了。”沈以安抱着人半转过身,声音平静,“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知道知道。”司机连连点头,连带着头顶举着的藏蓝色大伞也连连颤动,雨水溅落。

  沈以安转身走进屋子,大门自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门外雨声渐小。

  沈以安将人扔进了沙发。

  只松松裹上的衣服随之散开,露出里面基本湿透的黑色T恤,秦无寐皱了皱眉,但是没有醒来。

  沈以安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将屋子里的窗帘一一打开,灯光却只留了沙发旁的那一盏。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沙发上半张脸笼罩在灯光下的秦无寐表情渐渐放松,脸颊越发绯红。

  沈以安抬头看了一眼,确定秦无寐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走到书房拿了一样东西出来,本打算就地打开,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了一瞬,从书房回到了客厅。

  看到秦无寐依旧躺在沙发上,沈以安提起的心放了下来,挑了个位置一一翻看自己手上的东西。

  仔细看去,会发现那是一叠复印A4纸,其上复印了大量手写内容,而在某张纸的右上角,可以看到“心理”、“治疗”等等字眼。

  如果肖琴在这里,就会发现她所收到的那张心理诊疗记录,不过是这堆纸张中的其中一张而已。

  沈以安看得很仔细,从个人成长经历、家庭状况到社会交往、嗜好习惯等等一字不漏,只偶尔在其中一两张纸上做笔记,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沙发上的秦无寐。

  等到将这一整叠的资料翻看完,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沈以安这才放下资料,朝秦无寐走过去,发现对方在淋雨、发烧、再淋雨、受冻之后,身体竟然还顽强地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只是脸上绯色一直没有褪去。

  “这真的不是游戏里的体质带到现实了吗……”

  沈以安严重怀疑主神给秦无寐做了弊,否则正常人怎么可能高烧这么久还若无其事,除了脸红了点连潜意识都不受影响。

  “算了,这样也好。”沈以安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只苍青色的风铃。

  那风铃材质远看像陶瓷,近看却发现那通透的颜色更像是玉石,然而触手却是温热。

  沈以安将风铃拿到秦无寐眼前,手指轻轻点了点同色的撞珠,无需风力,那清脆的声音便连绵不绝地响起。

  沈以安将风铃挂在台灯下,抬起手猛地向秦无寐颈部劈去,对方意料之中地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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