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撑着不容抗驳的压迫,冒云汗意开始攀上背部,后背的衣衫渐渐升起了潮湿感
冒云面上的血色褪得很快,只剩一片惨白,握住剑秉的手背青筋凸起,剑秉紧紧嵌进掌心,剑秉之上凹凸不平的图案嵌进肉里,硌出一道道复刻纹路。
嘴角渗出的殷红愈发浓重,直流至了下巴,冒云咬紧了牙关,艰难地回道:“是……”
林清夜这才扣着沈宁觉挥袖,收了威压。冒云头顶一轻,轰然不受控地差点栽下去
回过神来才感受到,掌心硌出的剑秉痕迹,一片血红,密密麻麻如针扎一般生疼。
“去芍药阁讨一颗回元丹,好好休整。”
林清夜淡声道:“明日,你一同去清渊镇。”
冒云捂住胸口,身子晃了晃才略有些艰难地站起来,低声应道:“是,师兄。”
未了,又抬眼看了看被圈住的沈宁觉,冒云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但对上林清夜一旁暗含警告意味的视线,冒云还是惨白着脸,将话又咽了下去,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冒云摇晃着身子走远了,沈宁觉才又掰起了腰间禁锢住他的手,这次林清夜倒是轻而易举便松开
“师兄你这是干吗?!”沈宁觉皱着眉,带上了点怒气,不自觉拔高了声音:“同门你也动手?!”
林清夜神色平静,面对着沈宁觉,眼睛一眨不眨,缓缓道:“代你出气。”
“我……”
怎么也想不到这话能从林清夜嘴里说出来,沈宁觉烧了一半的怒火瞬间卡壳,噎在嗓子眼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既震惊又哭笑不得,震惊之余又甚是不解:“代我出什么气?”
“冒云不敬于你。”林清夜直直看着沈宁觉,眼底坚定地仿佛在说着最重要的事
一时间,倒是让沈宁觉愣住
冒云确实对他有着微弱的敌意,但沈宁觉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方面冒云是出于对林清夜的崇敬,所以对林清夜身边一众的纠缠者都饱含警惕,甚至厌恶,但终归不过是为了林清夜,所以沈宁觉也犯不上因为这一点跟他计较
另一方面,沈宁觉和冒云本就无所接触,且冒云对他,最多也不过就是翻翻白眼刻意忽视,再过分的举动没有出现过,无伤大雅
心情好了沈宁觉也乐意跟他逗两句,权当是调剂生活了
所以今日之事沈宁觉也并没有心生不快,倒是没想到,会让林清夜这么大动干戈的为他出了头
心口涌上一股微妙的暖流,抿了抿唇,沈宁觉顶着一双亮晶晶的眼,诚恳对林清夜道:“谢谢师兄。”
*
清渊镇此行,既已由清音长老定言凶险,所以即便是林清夜,也不得不重视起来,除魔赏金单由清音阁的弟子亲自送来了主殿,林清夜快速扫了一眼。
清渊镇坐落于平原鱼水之乡广陵城的下游,虽说算不上富绰,但鱼米有余,小农耕织尚可平安果腹,生活安定祥和
近月,却突发怪异,镇上孩童一个一个莫名其妙的陷入了沉睡。
然而沉睡之际,却呼吸匀称,面色红润不减,体温也是正常无变化,单从外观来看,就只是睡着了而已。
但无论是在耳边敲锣打鼓,还是柳枝抽打,这些孩童都没有任何反应,就是不见清醒
镇上的医馆查了许久也查不出不出是什么症状。
为此,清渊镇县令特意派人去临近的广陵城,请了城内所有的大夫来,一众医者各显神通又翻遍古籍,竟也是一无所获
而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最先陷入沉睡的一个五岁男童,身体突然开始散发出腐臭,且味道一天比一天明显,一天比一天浓重
但翻遍了全身,这孩子浑身上下并无一丝伤口
接着,在开始发出味道的第四天,这股恶臭味到了顶峰,一众人远远的站在门外,都觉这窒息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稍年轻一点的大夫,直接受不住地跪在一旁干呕
即便是这孩子的爹娘和爷爷,也捂着口鼻,难捱的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待年长且经验十足的大夫堵住口鼻推开门后,发现这孩子的身体竟在腐烂!
胸前均匀的起伏,彰显着躺在床塌上的人还活着,但从小腿、胳膊开始腐烂的伤口,却无从解释
初见此状,虽不明就里,但大夫第一时间赶紧上了药,把伤口仔仔细细全都包裹了起来,以免腐烂的伤口进一步感染。
但第二日,恶臭不减反增
再打开房门,这孩子半个身子都已溃烂,昨日绑上的包扎,早已被冲散开,被流出的暗黄色混着血的流脓浸透
原本包在手臂上的那一条白净的束布,垂下了一个角,吊在床塌边,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黏腻,肮脏,湿答答的。
只一眼,这家爹娘便晕了过去。
这次,没有大夫再敢上前探戡,无计可施。
两日后,腐烂像被扑面浇下的硫酸,杀伤力无可阻挡,新鲜的肉体逐渐化作一滩黑水,染透了床塌上的被褥,渗进被褥之下坚实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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