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遥一心挂念着冒云和林清夜,目光紧锁住人影绰绰的朱门,蓦然间,眼前坚实的结界陡然一颤,随即碎裂。
肖遥心里咯噔一下,猛然回头
身旁已空无一人
“师弟?”肖遥犹豫着轻唤了一声。
回应他的,除了府邸内的兵戎相接,便只剩下无边暗夜里的寂静。
“师弟!”
肖遥霎时慌了神。
皎洁的月色下,映照出主街之上狼藉一片,长长的街道两旁紧闭的门窗外面,还挂着没来得及熄灭的灯笼,但藏于灯笼中的蜡烛如今也几近燃尽,被夹道莫名掀起的凉风轻轻一吹,便摇摇晃晃,撞到了一旁的窗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微响。
灯笼里微弱的烛火被撞得几下轻颤,彻底熄灭了。
黑暗中,藏在手腕处的月牙青白玉突兀一跳,腾空刺下的碎月剑便蓦地一个急停!
林清夜冷淡的眸子骤然一紧,即刻转身寻向朱门
呼吸微促,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在林清夜心间乍然升腾:
宁觉!
“啊——!”
又一根肋骨在体内断裂,沈宁觉忍不住惊起一阵痛苦的痛呼,额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断裂的肋骨仿佛就着碎裂而出的骨齿,随着蛇尾更深的缠绕,深深扎进沈宁觉的胸腔。
令他被缠在半空的每一次被迫移动,都痛不堪忍。
沈宁觉白皙的面容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眉心紧紧拧在一起,身体不受控地颤抖着,剧痛几乎将他的全部意识彻底侵蚀,只能牙关打着颤,费力地小口吸着凉气,以求能有分毫的缓解。
在这种煎熬时刻,沈宁觉为数不多还存留的意识竟忍不住想,原著中,原身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经历这种非人的折磨后,还能忍着骨骼碎裂的剧痛,去剖出妖丹给林清夜喂下。
但沈宁觉没能多想,蛇尾又一次勒紧,遍布四肢百骸的刺穿感,瞬即如潮水扑上来将沈宁觉淹没,痛得他几欲昏厥,忍不住又是一声惨烈的呼嚎
“啊!……”
因疼痛难耐而涌出的生理性泪水从眼角簌簌落下。
沈宁觉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之中,不多时,便有丝丝红意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但沈宁觉早已痛得几近麻木,仿佛已全然感受不到皮肉之中的指甲,只剩豆大的汗珠混着眼泪一滴滴落下。
从腿部到前胸,沈宁觉被紧紧缠绕了三圈,胸腔内的气息几乎被全数挤压出来,窒息感涌上来,沈宁觉脑中因缺氧而泛出阵阵金星,只得尽力张开嘴,努力吞咽汲取着周遭稀薄的空气。
迅疾的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蛇妖速度很快,不多时,平江城的灯火便缩成了黑夜里天际边遥远的星星。
“林清夜……”
沈宁觉无意识地,艰难呼唤着最想见到的人,止不住的眼泪从虚弱痛苦的面庞滚落,混着鬓边滑下的冷汗和嘴边渗出的殷红血迹,在下巴处汇聚。
“林清夜…”沈宁觉泪水汹涌,“我好疼啊……”
*
不知这一路究竟是过了了多久,沈宁觉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陷入了昏迷又醒来,还是一路在黑暗中意识涣散,直至如今停下,才有意识回笼。
这一路究竟是如何过来的,经过了哪些地方,如今身在何处,沈宁觉全然没有印象。
只有水滴从高处落下,砸到岩石的空旷滴答声,提醒着他,如今应该是在一处洞穴中。
虽然睁开眼仍是一片严密的黑暗,但空气中弥漫的潮湿腥臭的气息,和黏在他身上挥之不去的阴冷感,无一不彰显着,他已落入蛇妖的老巢。
沈宁觉试图动了动,骨骼碎裂的剧痛顷刻便又涌了上来,痛感之烈有如用刀刃撬开他的每一寸皮肉,抽出他细嫩脆弱的骨头,生生折断。
再从骨头断裂的中央,用一柄钝刀慢慢将骨头纵劈开两半,细致地刮出其中暗红色黏稠的骨髓。
沈宁觉颤抖着抽着凉气,几欲再度昏厥。胸腔间犹如火烧,尖锐地拽扯炙烤着他几近停滞的神经。
身上不知何时安静了的蛇尾,再度将沈宁觉缠绕。沈宁觉早已湿透的背脊,再度沁出大片的冷汗。
蛇尾缓慢蠕动着,黏腻冰凉的躯体,狠狠碾过沈宁觉体内搅缠破碎的骨肉
沈宁觉霎时两眼一黑,身体无意识地弓起挣扎,窒息感迫使他费力张大了嘴,喉头仿佛被一只铁箍的大手钳住,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地沿着面颊滑下,而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不远处,一阵吐着蛇信的“嘶嘶”声,缓慢地,向沈宁觉游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