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夜大步流星,一把推开练功房的房门,“砰”地一声,房门骤然开到极限撞到背后的木格,发出一声不小的巨响,而后又受力弹回。

    也是这房门轰然撞开的一瞬间,林清夜听到了最能安他心的清脆的净铃响。

    房内中央青金石上,正坐着着一脸受惊吓的沈宁觉,盘坐的双腿伸出了一只,正要跳起来。

    沈宁觉原本是要去司练场寻江越,但转念一想,这个时辰,大半的天明山弟子都在司练场修炼就算了,掌管武修的庄铭纪必然也在司练场坐镇,如果被庄铭纪抓住,沈宁觉怕自己这条小命今天就要就此交代了。

    所以走到半路,又停下没敢再前去,同样的,清音阁和芍药阁也都去不了,内殿更是想都不敢想。

    最后思来想去,也只有林清夜最常带他去的练功房最安全,虽说练功房在主殿处,但严阁闭关未出,殿外也仅仅只有几位武修的弟子把守,只要不是硬闯主殿,都能相安无事。

    顺便刚好去捉林清夜,教训教训这个不知节制的人!沈宁觉咬咬牙想着。

    于是脚步一转,半道去了练功房。

    但沈宁觉到练功房时,林清夜已离开多时,百般无聊间也无事可做,便盘腿坐上了青金石,闭起眼回忆着林清夜曾教他的运气之法。

    体内虽然只有一团散布开的妖气,但若能学着掌控运用,也不失为日后多一条自保的手段。

    但距林清夜上次教他,都过了一个月有余,闭眼回忆了许久,模模糊糊能记起的属实不多,又不得要领,反而是闭上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不多时,一股昏昏沉沉的睡意就慢慢袭上来,神智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迟缓混沌。

    就在最后一分清醒的意识从脑海中脱离之前,轰然一声巨响,沈宁觉被猛然惊醒!身体比思想先反应过来,盘坐着的一只腿瞬即点到地面,作势要跳起。

    而绑在细白脚腕的净铃,这才随着沈宁觉的动作,久违地发出了一声“叮铃”的脆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宁觉看到一步步走近的林清夜,脸色有几分生硬,连同周身的气息,都有股骇人的戾色。

    以至于每靠近一步,周遭的气压都会降低一分,无形的压迫感敲响了沈宁觉脑海中名为求生欲的警钟。

    “怎、怎么了?”

    沈宁觉顶着莫名的心虚感,结结巴巴开口,面上强装着一副镇定的样子,也不看林清夜,慢慢从青金石上站了起来。

    未了,还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衣衫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

    几番动作,带起了脚腕的净铃,房内顷刻便是一声接一声错乱有序的脆响。

    这声音落到林清夜耳中,面色稍缓和了些。

    “宁觉为何在此。”

    林清夜紧盯着沈宁觉,声音四平八稳,是一贯的清淡,听不出多少情绪,但沈宁觉就是能感觉到,林清夜有些许的不高兴。

    对此,沈宁觉从善如流:“来找你。”

    果然,房内一瞬的静寂,似是没想到沈宁觉会这么回答,林清夜难得沉默一滞。

    沈宁觉见状,心下了然,继续添柴加火,板着脸轻哼一声,先发制人:“睁开眼整座半山只有我一人,只字片语都没留下,我不下山,难道要在那房里枯等吗?”

    见沈宁觉脸色不对,林清夜面上微弱的生硬感立刻便破防,有些无奈的柔声道:“昨夜不是答应了我乖乖留在半山吗?我午时定然便会回去。”

    听出林清夜语中动摇,沈宁觉抬眸瞥他一眼,再接再厉,幽幽道:“我怎么可能记得住昨晚说过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有人身自由了?”

    “没有。”林清夜立刻投降,“是我不好。”

    说着,林清夜忙走近了两步,周遭原本具有压迫性的气息尽数消散。

    “是我不好。”林清夜又重复道。

    “宁觉如今体质特殊,我不该不声不响留你一人,只是半山竹林处我已设下结界,你身上的气息不会轻易传出半山。天明山其余弟子亦轻易不会踏入我的住处,那里便是除我身边之外,天明山最安全之地。”

    “若我不在时,你就暂且先留在那处可好?让我可确保你安危。”

    林清夜望着沈宁觉,淡声轻述着,语中真挚,“乖宝,算我求你,别让我心慌。”

    沈宁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林清夜昨夜当然三番五次跟他提起过,务必待在半山竹林,但沈宁觉并没有记挂在心上,加上今日醒来之时,他早已被昨夜之事冲昏了头脑,就全然将这份叮嘱抛在了脑后,直至方才林清夜再提起。

    但面对林清夜不虞的面色,他又下意识想要逃避,以及妄图在情绪上占取上峰,所以才会强行不依不饶。

    因为他知道林清夜一定会先低头。

    如今每每面对林清夜,沈宁觉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要全方位被林清夜无条件妥协和维护,天然地借助林清夜的爱意肆意妄为,而不去管对方是否会因此不安、恐慌。

    太卑劣了。沈宁觉有些恼火地想。

    他偏过头去不看林清夜,略有些烦躁地抓了抓露出的脖颈,沉默了一瞬,才不自在地喃喃回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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