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唐刃身边跟着的大把祭种,想来他是个会享福还是个十恶不赦的角色。苏慕折回眸看了一眼唐刃,“这地砖清扫相必也叫了不少人做吧?”
唐刃侧头指了指主屋两侧的石雕,是两个很高的长着翅膀舞着长枪似人似鸟的雕像,“何止,这也是。”
苏慕折无情挥开他的手,往里屋走。
唐刃坏笑几下,红姑娘责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做什么惹他不高兴!”
唐刃不以为然,吹着口哨往里走。后边几个人也被唐刃府的豪华吸引了目光,这座府里的雕刻尤其之多,虽非金碧辉煌,却看得出每一处都花费了相当功夫。
而这,是唐刃的另一面。
“我瞧着这叫唐刃的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坏啊。”队伍里的沈丹说道。
沈天均只是侧头撇开眼,加紧脚步跟在苏慕折身后。郑利见状,也跟了上去。
“不算坏?你是没看见我们初遇的时候好吧!”林越之可没觉得他是好人,想到自己技不如人,被偷袭没打过人家简直是他的奇耻大辱!
常校尉自然明白林越之讨厌唐刃,却并非讨厌他为人,而是讨厌自己没能和他堂堂正正打一场,现在还找不着理由打第二场。
一旁的沈立却看得很透彻,他伸手敲了敲妹妹沈丹的脑袋,“你看到的不过是表面,仔细想想这唐刃的出身,是在长越山,长越山出来的就算再温和,其本质上也算不上正向,否则怎会与百绫同流合污?”
林越之立刻回头,“那慕折哥岂不是很危险。”
“那倒未必。”沈立的目光扫视着走在最前面的苏慕折,“他与唐刃的感情不是咱们可以衡量的,换句话说,唐刃对外是绝对的心狠手辣,可对那位红姑娘和苏慕折却万分让着。”
“我同意沈立的说法,至少我瞧方才苏慕折都在众目睽睽下,把唐刃的脸皮都撕破了,那红姑娘还一旁煽风点火似的。唐刃也没一点生气的意思,换作旁人,恐怕难说。”常校尉点头说道。
“出身长越山,就一定很坏吗?”沈丹小声地问。
看着妹妹单纯得近乎蠢的地步,沈立哎哟一声,恨铁不成钢道:“你想想那帮被运作下来的小镇镇民们,再想想越之跟我们说的祭种,咱们现在是没看见,但那描述一听就不是人了,能随意把一个人变成怪物,你指望他温和善良到哪里?”
这席话算是点醒了林越之和沈丹二人,不要看唐刃眼下好似人畜无害,但要知道这个庞大的地洞,可是由他一手造出来的。
那帮小镇的镇民,可是祭种的预备役啊!
众人穿过很长的走廊,来到主屋。唐刃到底是唐刃,他敢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上茶时间,苏慕折趴在桌子上把玩桌上的花,听见动静回头。
来上茶的居然是一群半米高的人,他们戴着披风斗笠,遮掩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瞧见。
对祭种有所知晓的几人立刻敏感地感知到,这些不是人。他们矮小笨重,抱着茶盘勤勤恳恳地上茶。
“啊!”忽然,沈丹大叫一声,从座椅上跳起来,然后一把拉着沈立的手站起来。
给她上茶的“人”像是被吓愣了,抱着茶盘定在原地。沈立定睛一看,那斗笠之下的人脸虽遮了大半,可露出的眼皮长着青色鱼鳞。
“怎么了?”唐刃抿了一口茶,好心问道。
苏慕折立刻皱着眉回望他,沈丹是看见那青皮鱼鳞给吓得一哆嗦,她的反应就像刺伤了那位“人”,他抱着茶盘低下头。
其余“人”走到他身边,牵着他的手退出主屋大堂。
苏慕折拿起滚烫的茶直接浇到他桌上那盆柔嫩的小花土壤里,唐刃立刻伸手去拦,“你这是做什么?别说你忘了,我最喜欢的可是花。”
“祭种一生不可逆,你到底造了多少?”苏慕折语气冷下来,瞬间四周的氛围也降至冰点,几近凝结。
“我府里的都乖乖不出来吓人了,这上茶属实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唐刃耸耸肩,没有半分悔过。
这就是唐刃,他所有谦恭温顺的一面都给了红姑娘和苏慕折。别人看到的他,只能是个十恶不赦的。
这句话代表的意思就是,府里除了现在在场的,其余全是祭种。
沈天均转着茶杯,眼眸盯着茶面。一旁的林越之才喝了一口解渴的茶,想到是祭种煮的,他立刻掐着脖子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动作大,惹得沈天均和常校尉同时看向他。
常校尉一下子就觉得不妥,伸手立刻制止林越之的行为。林越之还想辩驳什么,比如刚刚那个祭种长得实在恶心丑陋什么的,结果被常校尉疯狂使眼色。
他回头,与沈天均的视线撞上。沈天均的眼眸里冰寒一片,无声却看得又像一把利剑刺进林越之大脑。
“我记得你不许别人说苏慕折是怪物,苏慕折是祭种,方才那些也是祭种,那你维护苏慕折的情义来源何处?”沈天均语气平淡地教训林越之,他当然知道林越之并非恶意,可是要知道没有人想要主动成为祭种。
祭种的每一个,无论美丑,他们都很无辜。林越之能维护苏慕折,却对其他祭种这样的态度,自然是要挨沈天均一顿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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