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木屋里头血腥气很重,段遂行身上的伤口虽未用灵力医治,却也被细心处理。
那人告知他,他的灵根缺陷已修复,如今的灵根堪比神脉,修炼速度一日千里,若是让他人得知,必定会想尽办法夺此神脉。
还在信上写了许多大道理,叫他受益匪浅。
如:若是执持盈满,那便适可而止,锋芒毕露,也是难以长久。金玉满堂也未必有人能守藏,修高而骄横,便是自埋祸殃。
功成身退,才谓是天之道也。
段遂行看不太明白,只当高人是让他保守秘密,专心修道罢。
只是这人为何救他……
段遂行眉头皱了起来,沈长卿修为高深,得了神器机缘后修行更是突飞猛进,有谁能有这般通天本领,将他从沈长卿手底下救出来。
师尊他……又是否安然无恙……
段遂行深深叹了一口气,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沈长卿这般厉害,身后又有掌门与师叔撑腰,有谁能伤的了他?
天色已晚,段遂行借着烛光看完信后,将信放近自己的衣襟里头拍了拍,满嘴的血腥味叫他实在是难以忍受,将桌上的水喝完了还觉不够,他颠簸走出房门,想寻些水喝。
一踏出小木门,便看见有许多萤火虫,在山间缓缓地、静静的飘,山间的雾气更是将此处衬得如梦如幻,他一愣,竟想不起这是何处。
竟不知世上还有如此美景,当真是世外桃源。
屋外正巧有一片荷塘,清澈见底,有许多小鱼在里头游来游去的。
“醒了?”身后传来一个冰凉丝毫没有感情的女声,段遂行回头,看见了一个年轻却长相奇异的姑娘,额间有一个浅浅的青色印记,不像人,也不像魔。一身略显简单的素红纱裙,一根深红的宽腰带勒紧腰间,衬出她的身段窈窕……
这柳腰,好似不及师尊的细。
段遂行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心神一震,忙甩甩头,真是着魔了。
那姑娘见他表情略有些古怪,还以为是这人被自己的模样吓到了,便冷着脸道,“不用怕,我是这山间灵气培育长大的蛇妖,叫昶竹,已与人类结契,主人要我好好照料你,渴了是吗?”
段遂行一噎,问,“你主人是……”
昶竹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一脸的不耐烦,眼中还透露着淡淡的埋怨,“渴了就进屋,我去烧水,湖里的不干净。”
说完便转身回了屋,也不顾一瘸一拐的段遂行,两人就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将段遂行惹得实在是一头雾水。
他坐回床上,此时却有些拘谨,一直到昶竹将水杯丢到他跟前的桌子上,他都没说一句话。
昶竹只觉得心里的火一团一团的在烧,眉梢也一直皱的很紧,将水杯抛过去的一瞬间眼眸一缩,水杯歪了歪,眼看着一大片滚烫的热水要往段遂行大腿上扑。
段遂行来不及躲开,胸口那张刚被他塞进去的信纸却迅速的飘了出来。
那滚烫的热水就连一滴都没洒在段遂行的身上。
信纸却被浇的湿透,缓慢的吸干了所有烫水,才摇摇欲坠的往下落下。
昶竹一惊,连忙大跨着步子去接这张信纸,捧在手心上,像什么珍宝一般,往里头渡了些灵力,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闪过一丝无法遏制的怒火。
她再也不看段遂行一眼,只是冷冷的丢下一句,“一个周天之内你出不去,在这里养伤,伤药在桌子上,养好伤就滚。”
“昶竹姑娘留步!”段遂行眼尖看见了昶竹腰间的玉佩,材质做工不是俗物,他想起先前尚矜拜师时,国师也给了沈长卿一只。
“又有什么事?”
段遂行却突然问不出口了,微微低下脑袋,皱起眉。
难不成他还应该指望沈长卿那个两面三刀的恶毒师尊吗,真是被鞭子抽傻了。
想来他拜师不过两年,便受尽折辱,却还一事无成,沈长卿不愿教他功法心得,只说他灵脉受损,哪怕修行也难成大道。
无奈他一心向道,倔的很,非要求道修炼,可不论他求千次百次,沈长卿也永远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还说,若是将他的名字写的让他满意,便教他修道。
当时沈长卿斜躺在床上,手中捏着一朵浅粉色的小花。
那还是段遂行第一次看见他穿清风派的派服,青色的针线秀出一条条奇特的纹路,从胸膛一直延伸到腰间,藏青色的束腰带扣着他纤细的腰肢,腰间挂着国师送他的翡翠玉配,平添一抹儒雅之气。
衬得他整个人泛着波光流动之感,气质出尘,清雅而不华贵。
许多师兄弟总说自己穿着好看,那时看来,却不及沈长卿的万分之一。
沈长卿微微敛去眸中思索,抬眸看着段遂行,扫了几眼后挪开目光,淡淡问:“你当真一心想修行。”
段遂行被看的一愣,沈长卿那双眸子像是要将他的心头肉都勾出来,连忙低头:“是!”
沈长卿看着手中的海棠,眉头又蹙了起来,思索了一番,淡声道:“你若是能将为师的名字写得漂亮,为师便教你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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