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宜行已经出了院,在周家老宅静养。年关,周家小辈们都聚集在老宅。

    周老爷子的年岁越大,他们表现的也就越来越孝顺。周家家大业大,都指望着分一杯羹。

    宋窈和程恹到时,偌大的周家没有人上来迎接。从小照顾宋窈的佣人也早被周家人遣返回乡。

    他们不留情面,把宋窈的所有退路堵绝,把她完全排斥。

    周家大厅里富丽堂皇,灯光明亮。一家人聚在一起,维持面上笑容,虚以委蛇。

    不知是谁先发现门口的他们,几个小辈起了身,看她的面色不算友好,但仍是遵循礼数:“宋窈姐姐。”

    周振江更是面色一黑:“你来干什么?”

    宋窈面色不变,扯出淡淡的笑:“好久不见,大伯。”

    周振江是周宜行的长子,程恹名义上的爷爷。

    程恹微微皱了一下眉,他头发染回了黑色,私底下从不化妆,肤色很白,恹恹的。

    没喊人。

    一群人面面相觑,没人出来打圆场,更有甚者,唇间带笑,漫不经心的看热闹。

    “够了。”拐杖触碰到地的声音响起,老人的声音微哑,却威严十足:“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

    周宜行冲宋窈招了招手,不算温和:“你们俩,过来坐。”

    宋窈早已经做好听他们冷言讽刺的准备。听到周宜行的话,漆黑的瞳微震,愣了一下。

    入座,佣人端来茶水,没有放茶叶,因为宋窈不喜欢。

    是周宜行叮嘱过的。

    宋窈轻抿一口,放下杯子时抬眼看了周宜行一眼。眼神很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一旁是喋喋不休的一家子人,为她的突然到访格外警惕。

    周振江年岁大了,身子骨不太好。他底下只有一个儿子,叫周唐宇。

    性子畏畏缩缩的,很懦弱,坐在位子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反倒是周宜行的女儿嚣张跋扈,冷嘲热讽。

    “哎哟,现在分家产了就知道回来了是吧,你要记住,你姓宋,我们是周家。”

    “真是和你那死去的妈一个样子,狐狸精,白眼狼。”

    宋窈本来听他们的争执,兴致很不错,听到周常青这么说自己,也只是弯弯唇。

    就这么大肆的坐在沙发上,听一群穿金戴银的富商名媛,为了家产面红耳赤。

    她觉得可笑。

    正准备拿起桌上的茶杯。

    听到周常青口中的“狐狸精白眼狼”,突然,她手一顿。

    低下的眸子,一瞬间变冷。

    抬眼,压迫感十足,声音挺冷:“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你个外姓的,有什么资格来争家产。当初你妈那个狐狸精就是贪图维海的钱——”

    她话音没落,就被迎面而来的一杯茶水打断,茶水不烫,伤不了她。

    却让一向精致的周常青气红了眼眶,狼狈不堪。

    “你你你……反了天了!我今个非要替烈祖烈先管教管教你!”周常青把礼数忘了,纤纤玉指指着她,身子都在颤抖。

    “不是说我是外姓人吗?”宋窈站起身。

    她穿了一条素色长裙,头发没扎,慵懒在脑后。两鬓是银色配饰。

    整个人优雅从容,眉眼是冷淡素寡。

    再次开口,声音冷了几度,一如七年前的她:“那敢问周小姐,有什么资格管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