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云没有直接打电话给李朝阳,而是上了下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东边走。
一路上,无论是地铁站牌还是高楼外大屏,无一例外循环的都是《舞者》的宣传,那个叫夏明溪的男孩出现在四面八方,甚是抢眼。
只可惜,这些东西在白慕云的眼里,就像是走黄泉路似的,晦气。
白慕云坐着公交车,用手机查了查附近便宜的快捷酒店,找了个顺眼的就下车了。
酒店不大,附近就是京城有名的城市公园,白慕云拎着行李从公园串过。
今天阴天,加上还未入夏天气有些冷,微风渐起透着寒意,所以公园里的人并不多,就连跳舞练剑的大爷大妈都没几个。
听着树林中阵阵鸟鸣,白慕云有种回到了山里的感觉,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怡然自得地伸了个懒腰。
突然,一阵惊呼打破了公园的宁静,水声和小孩稚嫩无助的求救声传到白慕云的耳朵里。
他朝声源看去,之间不远处的水面上有一片不小的水花,水花中央是个小孩在不断地哭闹挣扎。
“咳——救我妈妈——救命——”
“来人啊!有没有人能帮帮我!我不会游泳!”
湖边有个女人,泪流满面地在向周围呼救。只可惜,附近连个往来的人都看不到。
白慕云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包,纵身从台子上跳下去往湖边跑去。
头顶上的帽子扬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了草地上。
小孩挣扎的动作和呼救的声音越来越小,白慕云几个快步,晃成一道虚影,随着“扑通”一声,他跳下了水,迅速游到小孩身边,用手夹住男孩的下巴,使劲把他的脸拖出了水面。
小男孩呛了几口水,便害怕得四肢乱动,手无意间揪住了白慕云束起的头发用力一抓,长发倾泻而下,小孩被吓了一跳抱着白慕云的胳膊呜呜哭了起来。
白慕云忽然想起小师弟幼年时落水的情形,便开口说:“别哭了,小心等下要被水猴子抓去吃掉。”
霎时间,男孩的哭声停止了,哽咽着将白慕云搂得更紧。
缓缓游到湖边,白慕云抱着小孩将他平放在地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询问道:“没事吧?把水咳出来就好了。”
“咳咳”小男孩听话的咳嗽了两声,但是两只手还是藤蔓似的紧紧缠住白慕云的手臂不愿意松开。
“乐乐!乐乐!”
之前站在湖边的女人翻过围栏匆忙地赶到了孩子的身边,捧着小孩的脸痛哭流涕:“乐乐你吓死妈妈了!你有没有事啊?有没有哪里受伤啊?走,妈妈带你上医院去啊!”
小男孩缩进白慕云的怀里,怯生生地说:“妈妈,我没事,是大姐姐救了我……”
白慕云一愣。
女人这才转向白慕云,感激道:“姑娘,真是谢谢你啊,救了乐乐的命,我不会游泳,要是乐乐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被人又是叫大姐姐又是叫姑娘,白慕云不禁笑出了声音,刻意压低声线答道:“孩子没事,就是受到了惊吓,有些魂不附体,今晚怕是要发烧。”
白慕云一开口,女人愣住了,就连滴落的泪珠都停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这才将信将疑地说:“您是……男的?”
“嗯。”
“实在不好意思,我看您头发这么长,还以为……”女人带着歉意笑了笑,随后拍了拍自己的儿子,说:“快,谢谢大哥哥。”
搂着白慕云腰的小男孩抬起头,瞪大水汪汪的眼睛,嘴张到最大,感叹道:“哥哥,你好漂亮啊……”
女人赶紧道歉:“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您别在意。”
“没事。”白慕云不可能真的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他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说:“人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您要去哪里啊?我开车送您吧!”女人连忙拦住白慕云,感激道:“您救了我儿子的命,我还没有报答您的恩情,今天是我儿子五岁的生日,要不是您出现,怕是最后一个生日了。”
白慕云愣了下,低下头看向正在用自己的衬衣擦鼻涕的小孩,眼角一挑,开口问道:“这孩子姓李吗?”
女人大吃一惊,点头道:“是,叫李乐,您怎么知道的?”
果真与自己想的一样,白慕云笑而不语,之后便不再客气,对女人说:“那就麻烦您送我一程了。我浑身湿透了,不知道附近有没有落脚的地方,能让我先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当然当然!”女人连连应声,将白慕云从地上扶起来,伸手拽了一下自己的儿子,可小孩抱着白慕云不放手,根本拽不动,只得长叹了口气。
“我的车就在不远处,恰好我儿子的生日宴就在附近的大酒店,您直接到那边换衣服就好。还有,您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今晚的生日宴请您务必要出席,这是孩子的福气,我们全家一定要亲自答谢您。”
白慕云将湿发拢在耳后,粲然一笑。
“一定。”
·
保时捷平稳地在街上行驶,车里驾驶位女司机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排的情况,而车子的后排座位上,小男孩蜷缩着身体,依偎在长发男生的大腿上,像一条听话的小狗狗,一秒钟都不愿意分开,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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