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知道了。姐姐告诉她,白壁可以蛊惑人心,但是要定向操纵某个人做特定的某件事,没人操纵是不可能的。

    一切都不是巧合。有人在背后拨云弄雨。

    宋长乐第一次迫切地想要变强。宋宴与她一样。

    两人一拍即合,找时机与扶枝道别了。

    扶枝随手拨了拨毯子吊着的绿穗菱角,笑道:“不知道长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临走前,她给了他们许多东西,连小黄鸭毯子都交给他们了。现下他们飞着的毯子是小鲤鱼那张。

    虞枕风沉默一瞬,语气不觉酸溜溜的:“姐姐给了他们这么多灵器,总归死不了。”

    ——她真是对谁都这样好。温柔、大方、好说话。

    扶枝无师自通地尝出点醋味,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这也要醋呀。

    “枕风也要灵器吗?”扶枝笑道。

    虞枕风道:“不要。放我身上做什么。”他恨不得所有灵器都给她,谁也别想伤她一根毫毛。

    他就是有一点点酸而已。

    “别气别气。来,吃点好吃的。”

    扶枝不再逗他,笑眯眯地给人顺毛。

    少年人微微侧脸对着她,天光从他秾丽的眉眼一路流至优美的唇,偏偏他身上冷淡的少年气宛如凉雪,糅杂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姿容来。

    虞枕风浓密的眼睫颤了颤,委委屈屈地看她一眼。

    ——哪有什么冷淡的雪气。

    扶枝良心不安地凑近了他,神使鬼差地将糕点递到他唇边:“……”

    不、不要委屈!

    虞枕风一愣,犹豫一瞬,小心地张齿一咬。

    尽管他已经足够小心,但扶枝拿得太近了,他的唇还是碰到了她手指。

    温热柔软的触感在她指尖一点而逝。

    “……好吃吗?”

    “……嗯。”

    扶枝,你在做什么!

    她若无其事地收手,手指发烫,悄悄地蜷起来。

    她原本觉得没什么,喂猫咪的时候她手指都被舔得湿哒哒的,只是碰一下没什么大不了。印象里,枕风就是牙爪锋利却皮毛柔软的可爱猫猫。

    但是少年的唇碰到她的时候,她才发现:真的不一样。

    扶枝眼瞳颤了颤,有瞬间的茫然。

    虞枕风望着她不知不觉红透的耳尖,眼睫忽然一抖,别过了视线。

    “嗯?”

    扶枝神识一动,抬手一捉。

    灵纸折成的深蓝鲸鱼背着一月纸弯刀,乖乖地伏在她手里。

    是郑灵与安齐的传信。才道别不久,怎么这时候传信来?

    扶枝清咳一声,正色道:“是郑灵与安齐。”

    来得好、来得妙,来得正是时候!

    她拆开一看,一目十行。

    虞枕风安静地吃她喂的糕点,发现她半响没说话。

    他咽下糕点,轻声道:“怎么了?”

    扶枝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抬起头来,道:“……没事。他们将踩过的陷阱事无巨细地写给我们了。”

    虞枕风挑眉:“这么好心?”

    扶枝点头:“说是感谢我们。”

    郑灵写得很详细,连图都有。洋洋洒洒地夸了她一整页,看得她都不好意思起来。

    安齐的弯刀信纸则简单明了——

    【姐姐,可以问问你们的衣服是在哪里买的吗?太好看了,我也想整一套和矮冬瓜穿!】

    他说得含蓄。

    扶枝却忽然福至心灵:他说的是情侣衫!

    她这才惊觉,她与枕风身上一对的东西好多。

    颜色款式相近的衣裳、成双成对的黑白珍珠耳坠耳钉、连挽发的簪子都是相似的桃木簪……

    扶枝刚想我心坦荡,不怕误会。但她发烫的手指却仍在烧着:“……”

    虞枕风轻唤一声:“姐姐?”

    扶枝一把把信纸塞进衣袖,镇定道:“我在想,如今我们逐渐深入秘境,情况未明,最好小心些。”

    ——白瘴是从秘境深处漫出来的。她打算去一探究竟。而且,她没记错的话,话本上“云信草”也是生长在秘境深处。

    而且,自从她金丹处的青苗吸取了那颗种子之后,那种若有若无的吸引感也一下强了很多。有声音在遥遥地呼唤她。

    快来、快来。

    扶枝眼里若有所思。

    虞枕风道:“姐姐想做什么就去做。”

    扶枝朝他笑了一下,道:“好。”

    *

    “哔剥。”篝火爆开一声火星。

    扶枝收回指尖焰,拿木棍捅了捅火堆,让它烧得更猛烈些。

    她抽空抬头望了眼夜空。今晚是个晴朗的夜空,明亮丰腴的月亮低低地钩在天边,亮银的月色朦胧如纱。

    施了隐身令后,他们坐在毯子上一路往秘境深处飞去,一路上顺利得不可思议。只是越是靠近秘境深处,白瘴越是浓郁。

    扶枝想着先找个地方修整一下,便寻了个无雾的山谷落脚。他们说好,她起火,他去探查一下四周。既然古怪的白瘴能阻挡神识,说不定也存在其他未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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