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土墙上,李早和小花肩并肩的坐着,朝干完农活归来的大人们热情的挥手。
“李早哥,你妈妈呢?”小花突然问道。
“不知道。”他用布鞋的鞋跟在土墙上刮了刮,撅着嘴说。
“为什么?”小花往他身边挪了挪,稚气的问道。
“我爸从来不让我问,所以我就不知道啰。”
“为什么?”
“可能我爸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每次一碰到这个话题,他的脸色嗖的一下就沉了下来,那个眼神就跟我犯错时的眼神一样!”
“为什么?”
“嗐,大人的事咱哪儿懂为什么呀,或许就像《孔雀东南飞》里说的一样,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我知道我爸心里一直装着她,每当提起她,他就伤心难过,为了我爸不难过,我也就再也不提啰。”
“为什么?”
“唉,小花,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做人是不能逃避问题的,他在逃避,我在帮他逃避,或许有那么一天,他会有不得不面对的时候,到时再让他自己去决定吧。”
“为什么?”
“因为他是爸爸呀,做爸爸的应该给孩子树立一个正确的榜样嘛,我相信他也一直希望我做一个勇敢坚强的人!”
“为什么?”
“嗐,人们都会老的,我爸肯定会变成我爷爷那样,而我也肯定也会变成我爸的那样,我不可能让他保护我一辈子,相反,我要让自己变得勇敢坚强,不仅保护自己,还要保护他!”
“李早哥,你真棒!”小花递给他一个用狗尾巴草编的小指环,“给,这是冠军指环,我看电视里的冠军都有这个,你在我心中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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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没?老师!瞧他这咬牙切齿要吃人的样子!这简直是我见过的最烂的小学生!”少妇口无遮拦的说道。
“李早!”潘老师伸手从早儿背后揪住校服的领子,“不准撒野!”
突然,一只粗糙却很温暖的手掌在潘老师的手臂轻轻拍了拍。
“潘老师,我的孩子请让我来管吧。”是李进。
一起养了这么久,虫子之间早就产生了神奇的感应,早儿让一竹罐的虫子在高横身上发作,李进当然有所察觉,赶来的时机也恰到好处。
他讲话的语气虽说很柔和,但却给人心里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几个大人的脚就像长在地上似的,怎么也挪不动。
潘老师看到他的手,连忙缩回自己的胳膊,生怕在自己身上留下这人淡绿色的痕迹。
“好,既然家长来了,咱们就敞开了说,省得说我们一家人欺负一个小孩儿。
瞧瞧你家孩子干的好事!看到我家宝贝的脑袋了吗?挠得跟个核桃皮似的,全是拜他所赐!
你不是要管吗?来呀,管给我们看看啊!”少妇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理直气壮的吼道。
李进没有看她,而是蹲下来在早儿脸蛋摸了摸,小声问了句疼吗。
早儿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委屈极了,撇着嘴,慢慢点了点头。
他温柔的笑了笑,抚了抚早儿的脑瓜子,小声说:“交给爸爸吧。”
李进站起来,刚朝高横迈出一步,机警的少妇赶紧把小坏蛋护在身后,横眉瞪眼的问:“你想干嘛?别过来!”
他双手插兜,淡淡一笑:“我只是想看看他头上的抓痕,似乎不是我家孩子给他挠的吧?”
“当当当当然不是,要是你娃敢碰我家宝贝,我早就亲手撕了他!”少妇用鼻孔喘着粗气,恼怒的答道。
李进摇着头笑了起来,笑得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李先生?”孩子爸又一次装出伟岸正派的形象,“我记得孩子姓李,所以你应该是李先生对吧?我们带着儿子去医院看了一天,医生们束手无策,最后问清楚了,原来是两个孩子闹了矛盾,所以回来一道歉,病也没了,不正好说明是你家孩子干的吗?”
“唉,”李进重重叹了口气,望着对面的男人问道,“那请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抓自己的脑袋?”
“因为他痒。”孩子爸简洁答道。
“那他为什么会痒?”李进收敛了笑容追问道。
“这得问你家的娃。”男人甩锅道。
“这位先生,我不是太懂,你儿子脑袋痒,为什么要问我家孩子?嗯?”李进凌厉的眼神瞪着对方,瞪得对面心里发毛。
“因为是他给治好的,所以肯定是他搞的鬼!”对面孩子爸不再伪装了,急迫的讲出自己的缘由。
“哦?那么如果是医生给他治好了,你们也会把责任推到医生的身上啰?”李进顺着这个逻辑往前推导,得出一个荒唐的结论。
对面两位家长顿时答不上来了。
“小朋友,”李进偏着脑袋瞅着少妇身后的小坏蛋,冷静的问道,“能告诉我,早儿是怎么把你治好的吗?”
“他,他让我脱了鞋子洗了洗脚,然后就好了。”高横紧紧抱着少妇的腰,怯生生的答道。
李进现在更加确定虫子的事没有暴露。
那就好办了。
“我来捋一捋,你脑袋痒,医生治不了,他带你去冲了冲脚,头上的毛病突然就好了,对吗?”李进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高横想了想,不安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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