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姐摸出口罩戴上,警觉的四处观察。

  民警问道:“怎么不开灯?”

  “开不得,按我老家那边的说法,灯太多,会把魂魄照散的。”男人站在门内小声介绍道,“我家老革命是前天走的。

  根据老家的习俗,人走了,是必须要摆几天灵堂的。

  帝都不比家里,家里可以把灵堂搭在院子里,大家都理解,也不会说啥。

  帝都不行,邻里街坊都觉得这事晦气,我也就只好摆家里啰。

  烧纸钱、点蜡烛,这两天一直没断过,所以家里烟子有点大,两位警官请理解一下。”

  民警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头问道:“人呢?”

  男人吞了口唾沫,偏着脑袋胆怯的往里屋瞅了瞅,指着一个黑漆漆的背影说道:“就在那里。

  我开始还以为家里来贼了,结果走过去一看,嚯,差点给我吓得当场去见马克思。

  居然诈尸了!

  真是活久见!

  大晚上的来这么一下,再亲的亲人也顶不住啊。

  家里本来还有一个老姐,撒腿就跑啰,在楼道里还摔了一跤。

  摔得老惨了。

  我不是不想跑,只是腿软了,没跑脱。

  警官同志们,我这可咋整呀?”

  “首先,别叫警官,喊我们警察就行,其次,你怎么知道是诈尸,不是误诊或假死?”民警端起警帽,小心捋了捋头发,并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警察同志,你们过去自己看看就知道啰,活人怎么会吃蜡烛呢?”男人的脸色比雨后的稀泥还要难看,惊悚的指着里屋,脚却死死勾住门框,生怕被谁带进去。

  蕾姐戴上白手套,拎起工具箱,略微抬头看了民警一眼,冷静的说道:“你要是不想进去就在这里等我,没关系的。”

  整天跟尸体打交道,她早就习以为常,一点都不怕这种事。

  民警尽力掩饰自己的怂,可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蕾姐拍拍他的胳膊,独自朝“粽子”走了过去。

  老人家背对着她,身上穿着一套比照唐装制作的藏青色寿衣,脚下是一双惨白的纸鞋,略微佝偻着站在一个小床板旁边,摇摇晃晃。

  老人手里僵硬的捏着一把通红的蜡烛,不时往嘴里塞一下,咬得嘎吱嘎吱响,十分瘆人。

  蕾姐尽管没被吓退,但也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慢慢朝老人侧面走去,离得越近,奇怪的臭味越是明显。

  老人似乎翻着白眼,一点黑眼仁都看不见,脸上的肉如融化的蜡像般耷拉着,身上的纸质寿衣发出塑料质感的摩擦声。

  “大爷,您能听到我说话吗?”蕾姐鼓起勇气,小声问了句。

  “呃……饿!”老人说话的声音就像从肚子里发出来的,口音诡异。

  像极了一个提线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