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张氏把头钗塞到马秀英的手里,张氏的话她没听清楚,她现在脑子乱哄哄的。进了院子,她赫然看见雨棚下面停着一副棺材,棺材前面的排位写着父亲的名字,张氏怕她哭闹,所以一直让桂可乔跟着,桂可乔的心也凉透了,自己大概就是这个孤苦无依的命。
马秀英看着眼前的排位,仿佛身在梦中。那里面的不是父亲,父亲在同自己开玩笑,他一定是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自己,想教训一下自己。教训自己不听话,现在该知道怕了吧!她站在那里好久,父亲却一直没有出现。
雨水狠狠地打在她的身上,她却浑然不知,心痛到了极点就变成了麻木。
父亲!她再也听不到父亲教训自己的声音了。她好想让父亲来骂自己,训自己,训她没规矩,训她不懂事,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世界好安静,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呼吸之间马秀英觉的这里只有她自己。她跪倒排位前想哭,却发现自己竟一滴泪水也没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马秀英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桂可乔一直在这照顾她。同她说话,喂她吃饭。
“活着便是希望,活着便是坚强。”这是父女俩遇到困难时,父亲鼓励自己的话。如今觉得父亲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有道理。她从床上坐了起来,默念道:“活着,好好的活着,替父亲好好看看这大千世界。”
“秀英,你想开了便好,你若能如此,你父亲在天上也欣慰”桂可乔坐在马秀英坐的褥子上,见她肯坐起来还给自己鼓劲儿,心中松了好大一口气。
马秀英转身在枕下取出一个头钗交到桂可乔手中:“桂姨,这是我父亲买给你的头钗,他不能亲手送给你了。”说完马秀英已是泪水滚滚,桂姨手捧头钗也是独自垂泪。见桂姨如此马秀英亦是心酸。
“桂姨,你能留下来陪着我吗?我害怕!”
看着泪眼婆娑的孩子,桂姨心中亦满是心疼,小小年纪就痛失至亲,着实可怜。
“好,桂姨留下来陪你,陪着我们英儿。”桂姨搂住马秀英的头哽咽道。自此两个同病相怜的女人心连在了一起。
马秀英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便是拜见义父义母。郭子兴见孩子缓过来了,心中自然万分欢喜。
张氏说了一些让她好好静养、把这儿当自己家之类的话,马秀英现在很是乖巧懂事,寄人篱下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懂事,父亲说过的话,突然间她都记住了,日后再也没有人娇惯自己,更没有人可以无条件地纵容自己。
从这一刻起,她长大了。她向张氏提出,希望桂姨可以同自己一起留下。望家母允准,张氏没什么不允准的,把桂姨留下同马秀英说说话解解闷儿也甚好。
从此以后,马秀英一改大大咧咧的性格,在府中,虽是锦衣玉食但万事谨小慎微,事事守拙。
郭子兴与张氏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叫郭天叙,二儿子叫郭天爵,小女儿叫郭惠,儿子都比秀英大,女儿比秀英小。马秀英自然就成了郭府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