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儿,今儿晚上吃什么呀?”马成有些心虚,他与女儿的矛盾向来如此,以马成的投降为主。

  “萝卜,白菜!”马秀英没好气儿地言道。

  “太素了吧,”马成做到饭桌前,看端着饭菜过来,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言道:“看我干什么!祸是你闯的”。马秀英立马没了方才的底气,放下饭菜,“她们明显就是来讹东西的,讹你就给呀!惯的她”马秀英气鼓鼓地言道,同父亲斗嘴她向来不吃亏。

  “唉呀!你都害人家儿子掉陷阱里去了,还不兴人家来找你算账啊,再说了我们初到此地不久,遇事应多加忍让,与邻居闹太僵了不好,”马成的这一番话,显然女儿并不领情。

  饭桌上马秀英一直低头吃饭没抬头,这是女儿对父亲说教时的一贯做法。

  晚上,马秀英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惬意地摆弄着父亲给她买的蓝色梅花状头钗,“爹,我刚才看见你包袱里还有一个紫色的头钗,你打算送给谁的?”

  “嘿,这孩子怎么乱翻人家东西啊?”马成故作生气,以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我没乱翻,就是不小心看见的,啊?给谁的?我猜猜啊”马秀英看见父亲支支吾吾的样子一下子来了兴趣。

  “哎,哎,哎,瞎猜什么呀,没谁,你再不老实,我把你这个给没收了啊”马成一把抢过女儿的头钗。

  “行,行,行,我不猜了,把头钗还我,我要睡觉了”

  “嗯,英儿啊,你从明天开始去你桂姨那儿住几天,明天我要出趟远门”

  “啊,出远门!去哪儿?多久能回来?”

  “得几天吧,帮主家运粮草,运完我就回来了,你在家小心点儿。”

  “奥,你出门注意安全”马成不是第一次出门,马秀英也不是第一次去邻居家暂住,父女俩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次日天还没亮,马成就出门了,没和熟睡的女儿打招呼。马秀英醒来后,拿着头钗去找桂姨了,桂姨原名叫桂可乔,一个苦命的女人,新婚之夜,自己那个得了痨病的丈夫盖头还没掀,就一命呜呼了,喜事直接办成了丧事。

  早上,马秀英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桂姨给自己梳好的发型,得意的把头钗带上,“桂姨,你手真巧,”马秀英转过头,看着正在收拾衣物的桂可乔,桂可乔是个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可亲之人。

  “唉,桂姨,你做我娘亲吧!”这句话把桂可乔说愣住了,“你个小孩家家的,说什么呢。”桂可乔羞得脸飞红,她知道马成挺照顾自己的,他那种照顾与旁人不同,知道自己是个寡妇怕他人说闲话,故而有什么好东西总是让女儿捎过来。有人踹她的门,他也是叫女儿来陪她,她心里亦觉得马成是个良人,而且同在一起,也不用担心与孩子相处不来,她与秀英已经好得同亲人一般,今日孩子提出来,她心里还真掀起了一阵涟漪。.

  “桂姨,你脸怎么红了”马秀英凑到跟前,拉了个长音戏弄道。

  “你这孩子,没个正形,我走了”桂可乔推开马秀英,不好意思的跑开了。见到桂可乔羞怯怯的样子,她决定等父亲回来,要为他俩保媒,女儿为父亲说亲还是头回见。想着想着自己不由自主地笑了,笑的香甜。

  又过了两日,马秀英去自己设的陷阱那儿看看有什么猎物,果然没让她白忙活,有两只迷了路的野兔,掉到坑里,她一手拎着一只兔子,高高兴兴地往家走。

  回到家中,马秀英兴高采烈地喊道:“桂姨,你看我抓到什么了,今日咱们有口福了,有肉——”“吃”字还没说出口,只见院子里多了许多人,而桂姨脸上写满了悲伤,直觉告诉她,出事儿了。好像还不是什么好事,来人见到马秀英,马上迎上来:“你是秀英吧,我们是”说话的像是他们当中领头的。

  “秀英啊,他们是来接你去城里的。”桂可乔拦住来人想说的话,她不想让孩子现在就知道父亲过世的消息,总得让她有个接受的过程。

  “去城里,是我爹让你们来接我的吗,桂姨与我们一同去吗?”不知道为什么马秀英有些害怕,她想让桂姨与她一同前去。

  “啊,是,是一起去”来人也想有人能哄住这个小姑娘,到时候万一耍起来,也好有个人照应。

  马秀英与桂可乔一起做上马车,离开了这小村庄。

  到了定远城内,天已经黑了,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马秀英不时地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想着父亲在外面的某一处角落等着自己,笑着与自己说,“爹爹给你准备了个惊喜,喜不喜欢!”,可想象中的画面始终没有出现,一直到了郭府的门口父亲也没有出现。

  马秀英有些心慌。马车停下,马秀英与桂姨一同下了马车,郭府门口一位盛装丽服的贵妇人,后面簇拥着三四个穿红着绿的丫头,在等着她,这是郭子兴的妾室张氏,因原配故去,故而她虽是妾然郭家却是她当家。

  马秀英被张氏带着,在去往院子的游廊里,张氏告诉马秀英:“你父亲与我家老爷在运送粮草的路上,遭遇了土匪,你父亲是为救我家老爷被人一刀桶在胸口,当时便没了多少气息。

  临终前他把这个紫色梅花头钗交给我家老爷,孩子别怕,我家老爷已在你父亲面前表态要收你为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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