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内,汤和同李邺坐到宾位上,下人上完茶退下。今日来拜访的李邺便是那日被救的管家李福的东家,因朱元璋的红巾军进城时,他请汤和吃过饭。故而请汤和带自己来亲自感谢一下朱元璋救了自己的商队。

  汤和带他进入府内,二人走在院中,空旷的院子种着几株常见的花卉,庭院打扫的干干净净。进到屋内后发现里面的家具,布置也是简单、朴素,可见府中的主人是个干净利落又不善奢华之人。

  正想着就听到朱元璋的笑声,来到厅**手言道:“贵客前来,有失远迎!”李邺连忙向朱元璋拱手行礼,言道:“是老朽来的唐突!叨扰元帅了!”

  朱元璋边伸手示意请人坐下边言道:“李员外的大名,早有耳闻,不知您此次前来有何事?”

  李邺笑道:“老朽劳汤将军引荐,是特来感谢大帅的手下救了老朽的商队。”坐在一旁的汤和连忙解释道:“昨日天德和周德兴在征粮回来的路上,恰巧遇到李员外的商队被土匪围劫,他们出手解了围,还收了土匪。”

  朱元璋一听,明白了怎么回事,笑道:“这都是他们应该做的,李先生不必放在心上。”李邺言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对元帅来说是举手之劳,但这批货是老朽一家的全部家当,将军可是救了老朽一家上百口人的命啊!”说完李邺停顿了一下,端正坐好继续言道:“自从将军来了之后,将军对来安县城的百姓不但秋毫不犯,还减赋税、轻徭役,百姓们都说将军带领的军队乃是正义之师。”朱元璋头一次听到百姓说自己带领的军队是正义之师,心中既激动又满足。激动是因为自己的一系列政策得到了百姓的认可,满足是作为一个男人,成为众人口中的命运改变者。

  李邺说完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送到朱元璋的面前:“这是老朽的一点薄礼,还望将军不要推辞!”说完将锦盒放到朱元璋跟前的桌子上。

  朱元璋看着桌上的锦盒,言道:“李员外,你也太客气了!”李邺躬身言道:“将军的军令相当于救了老朽一家老小,这是应当的,还望将军不要嫌弃!”

  朱元璋笑道:“员外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推辞了。”李邺同朱元璋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李邺走后,朱元璋吩咐汤和道:“你派人到滁州城去打探一下城内的情况。”汤和得令出去了。

  朱元璋回到后院,见马秀英正在院中查看礼盒,满院堆满了二十多个礼盒,朱元璋看着纳闷地言道:“这是怎么回事?”

  马秀英手中拿着纸笔回头言道:“这还得问你呀,送东西的人说,你同意收了的。”朱元璋从袖中掏出李邺给那个锦盒,打开一看,是一份礼单,上面写着:“云锦十匹,钗环配饰各十套,名贵药材各一盒等等”

  朱元璋看着礼单苦笑道:“我以为他送的也就是锦盒里的东西,没想到锦盒里是个礼单。”

  马秀英有些埋怨地言道:“你办事也太马虎了,这礼也太重了!我们能收下吗?”朱元璋无奈地苦笑道:“我也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儿,可礼已经收了,再退回去有些不合适,既然他诚意满满,那就先收下吧。你清点一下,我出去一趟。”说完朱元璋将礼单给马秀英便出门了。

  两日后,朱元璋的书房内,汤和将滁州的情况同大家讲述一遍:“目前滁州被我们困了两个多月,粮草成紧张状态,最近粮食接连涨了几成,城内百姓也开始也有些恐慌。”朱元璋坐在椅子上,单手扶额,听着汤和的情报,少顷闭目言道:“嗯,我们的粮草现在也是捉肘见襟。”

  周德兴最见不得这种左右为难,在这儿耗功夫,立时站起来言道:“哎呀!照俺说,让俺领两千人马,直接打进滁州城,待俺把滁州头领的人头提来给大哥!”周德兴看看四周没人反应,走到朱元璋面前陪笑道:“大哥,给俺五百人也行。”

  朱元璋看看他,轻声言道:“你先回去坐下!听听大伙的意见。”周德兴吃了个瘪,老实地回去坐下。

  朱元璋做好继续言道:“天德,你有什么看法?”徐达言道:“大哥,小弟认为现在攻城与我军不利,元军既然能撑到现在,定不会轻易开城投降,如若死战,我们也捡不到什么便宜。”

  周德兴见徐达还是个扫兴,遂大声喊道:“哎呀!你就会说些丧气话,敌人会死战,我们这些人就是泥做的。”

  冯国胜也提出忧虑,言道:“刚才大哥的话也说的明白,我们的粮草也不多了!那我们‘困’下滁州就难上加难了。”

  周德兴一听冯国胜的话立马来了精神,连忙搭茬言道:“对对对,国胜这话说的在理,既然困不成就打吧。”

  朱元璋言道:“我是认为既然困到现在,接下来就是比耐性的时候。”说完朱元璋起身边背手踱步边言道:“可我们的粮草也是捉肘见襟”

  汤和在一旁叹息地言道:“这困又困不成,打又打不得,这可如何是好?”众人都陷入沉思。

  此时徐达言道:“目前我们已经困了滁州两个多月,城里快到了极限,刚才大哥也说了,接下来比的就是耐心,谁能坚持的时间更长谁就是赢家。城内的情况也是粮草有限,如今被我们围得如铁桶一般,就算他们再有神通,粮食也断然不会从天而降。我们的情况是有钱难购粮,若是能到江浙一带把粮食购来,这盘棋便还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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