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回到大帐找来众将,刚吩咐完,要开垦荒田的事儿,下面的人便开始交头接耳。
寂静的军帐内一下子变得躁动起来,徐达坐在中军位置,双手抱着胳膊,言道:“大家有什么顾虑,都说出来。”
这时冯国胜站起来拱手言道:“元帅,这军队种粮,大家都没干过,俗话说‘术业有专攻’,这上阵打仗我们在行,可开荒种粮,咱们都是门外汉。”
徐达点点头向众将看了看继续言道:“你们还有谁有什么不同想法?都说出来,现在有问题,咱们就想办法解决问题。”
冯国用也起身言道:“元帅,属下想问一下,这个开荒种粮,不知平章大人(朱元璋)打算开多少荒田?用多少人?”
徐达言道:“初步的打算是,先开垦四千亩地,在军队里调出两千人,现在是六月,正好赶上晚稻插秧,今年十月份便能抢种出一批粮食。”
冯国用言道:“两千人不难,各个军里分别拨出一些人来一凑便可。”
康茂才在一旁言道:“这些人凑可不行,这个种粮看似简单,其实它比带兵打仗磨人的多,育苗、插秧、除草、除虫、灌水、排水一样做不好,那庄稼便不会有好收成,侍弄庄稼可是糊弄不得,说白了,这活儿是‘好汉不愿意干,赖汉又干不了’。”
众人听康茂才说的甚是头头是道,纷纷看向康茂才,徐达言道:“寿卿,你对种粮很是熟悉吗。”
康茂才轻笑道:“我这家里有几个亲戚是咱们当地的种粮、卖粮的大户,他们手下有不少种粮的好手,回家的时候常听他们念叨这田里的事儿,前几日回家,见他们都已经开始育苗了。”
徐达言道:“我到是忘了,你是本地人,当地的资源自是比我们丰盛的多,既然如此,这个调人开荒的事儿,就由你来主抓,看中了什么人,尽管要去。再有就是方才国胜说的,开荒种粮我们都是门外汉,此话甚是有理。这样,你回家找你的那些亲戚,让他给我们多找几个种粮好手,教下面的人,说好了,不让人家白忙活。”康茂才拱手应是。
徐达当着众将的面说了,开荒的人手任由康茂才来挑,众人自然都不敢懈怠,过后徐达又给康茂才写好了调令。
终究因为不是出征打仗,故而大家的积极性都不高,被康茂才挑中的人不免怨声载道,拿起锄头时还被同僚笑话,那干劲儿可想而知,定然不会有多高。
不高归不高,虽是垦荒种田但也是军令,众将士也只得服从。垦荒种田之事也缓慢的进行着。
这日,马秀英带人来到李善长的家中,在后堂马秀英与李老夫人一起坐到主位的榻前,李善长的正妻樊洛清身穿淡绿罗衣,颈中挂着一串明珠,双目流动,秀眉纤长,坐在李老夫人的下面垂手。马秀英说明来意,樊洛清面露难色,低头不语。
李老夫人对马秀英言道:“那个贱妇,真是厚颜无耻,这种事儿还闹到夫人您那儿去了,真是我李家的罪过,让这种人污了夫人您的眼。”
马秀英轻笑道:“一个女人搅得善长都躲到外面当差去了,还是解决了的好,免得因为这些小事儿,耽误了男人在外面的大事儿,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李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言道:“嗨!想我李家也是书香门第,虽不是名门大户,但也算清流之家。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一个娼妓,污了我李家门第。再者说了,我们家在定远时本已落寞,若不是当初亲家看中善长有些才华,供他读书,还把女儿许给他,送了丰厚的嫁妆。如若不然,哪有我们李家的今日,可以说我们儿媳妇是下嫁,我们全家人都沾着儿媳妇的光呢。”
樊洛清在一旁听着连忙言道:“婆母,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现如今李家的荣耀都是主君挣来的,那些过去的事儿,您可莫要再提了。”
李老夫人言道:“什么时候的事儿,也要记着,更何况你自打进了我们家的门,对上孝敬公婆,对下相夫教子,并无半点差错,我们李家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事。”
说完李老夫人对马秀英继续言道:“夫人,我这儿媳妇不是那不容人的妒妇,有好几次说要给善长说良家女进门。可我那个儿子就是不同意,天天泡在那个娼妇那儿。夫人,那个秦漫雪是个从青楼里出来的女子,使得一身的狐媚功夫,把我儿子迷得是五迷三道的。我家儿媳妇贤良淑德,他却置若罔闻,我跟我们家老头子同他说明白了,想让那个贱人进门,除非我们死了。”
马秀英听完李老夫人的话心想:“这老夫人说这么多,原来是嫌弃秦娘子的出身。看来让她和孩子一块进李家的门是不可能了。”
遂轻笑道:“老夫人言重了,你二老是要寿比南山,还要看着孙子光耀门楣呢。”
说完马秀英话风一转言道:“男人吗,贤良淑德的,他要;妩媚娇艳的,他也想要。不过话说回来,秦漫雪那样的出身,是不配进李家的门,可孩子终归是李家的血脉。如若接回府,在老夫人和少夫人的教导下,日后也能为李家争光添彩,若是让这种出身的人带,怕以后辱没了李家的门楣。再者为了避免日后,她再以孩子为名到府上来闹,还是把孩子接回来的好。”
樊洛清在一旁听的明白,马秀英这是来说和让孩子进门的,心想有平章大人的夫人出面做主,只让孩子进门,外面的那个贱人便是没了再折腾闹着进李家门的筹码,善长也不敢同意,正好断了那个贱人想要进门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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