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说完朱升命书童取来长一丈宽五尺的卷轴地图挂在朱升身后,朱升起身指着地图言道:“如今群雄四起,各路诸侯争相讨伐元朝,俗语说‘墙倒众人推’眼看元朝大厦将倾。然连年征战,烽火不断,黎民百姓苦不堪言,天下百姓盼望太平日子久矣。而单单推到元王朝不能制止战乱,唯有重新建立一个新的王朝,才能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朱元璋言道:“在下也正是此意,可苦于强敌太多,我心中甚是迷茫。”

  朱升边在地图旁踱步边轻笑道:“从表面上看,无论是西面的徐寿辉还是东南方向的张士诚,将军是这些人当中实力最小的,但也正是因为将军的实力最小,他们都不会重视您。故而将军目下最要紧的便是保存实力,发展力量,待能与他们抗衡时,再厚积薄发。一举吞并各路诸侯,自此以后您最大的敌人便不再是元军,而是这些雄霸各方的诸侯。”

  朱元璋言道:“愿闻先生细言!”

  朱升继续言道:“送将军九个字‘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徐达在一旁轻声言道:“‘广积粮’是大量储备军需,为日后出征做好准备,‘高筑墙’可以有效地阻住来犯敌人,两者结合可攻可退,‘缓称王’是将我们隐藏起来,待到实力稳固,再一举冒头,便可与天下群雄争锋,此法甚好。”

  经徐达这么一细讲明,众人都恍然大悟,皆向朱升投去佩服的眼光。

  朱元璋说出心中的顾虑:“先生的良策是好,可除了‘缓称王’这一条,‘广积粮、高筑墙’都需要大量的银钱,说白了就是粮草,不瞒先生说,我现在最缺的便是粮草,我欲再征兵,就是因为怕百姓的负担过重,便一直未实施。”

  朱升笑道:“敢问将军一直是以何种方法筹粮?”

  朱元璋脱口言道:“征粮,赋税里得来。”

  朱升点点头言道:“此法在将军刚起义时,效果不错,将军废除了元朝的苛捐杂税,百姓身上的担子一下子少了许多,自然会争相拥护将军,可随着将军的队伍越来越壮大,此法确实已经是到了捉肘见襟的地步。”

  周德兴按捺不住言道:“你这说了半天,我们的法儿不行,你什么高招,那就赶紧说,就别在这儿兜圈子了。”周德兴还想说朱升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朱元璋连忙呵住:“周德兴,你闭嘴!”

  说完看向朱升继续拱手言道:“在下治下不严,望先生莫怪!”周德兴见朱元璋真的生气了,便闭嘴不敢多言。

  朱升笑道:“将军的部下快人快语,很是爽快,我就不兜圈子了,将军现在占的地方良田不少,只是苦于无人耕种。敢问将军有多少军士?”

  朱元璋回答道:“现有精兵三十万人。”

  朱升言道:“这三十万精兵手持兵刃,就如山林之猛兽,若能拿起锄头,力量也非同小可啊。

  ”朱元璋听后沉吟片刻,恍然大悟言道:“先生的意思是,军队可以农忙时耕地,闲时操练、打仗。拿起锄头能种地,举起刀剑能打仗。”朱元璋说完这句话在坐的众人都感觉困扰了大家许久的问题迎刃而解。

  此时汤和言道:“对呀,开垦荒田多种粮食,这些吃粮的人同样可以举起镐头种粮,这样不用加重赋税,便可以解决军队的粮草问题。”

  朱元璋站起身,退出席位,拱手言道:“先生之言,令在下顿开茅塞,多谢先生指点迷津。”

  徐达等人也纷纷站起身向朱升施礼,周德兴虽没太听明白朱升的话,但见朱元璋眉开眼笑的样子,便知朱升定是说了他家大哥想知道的话,于是也随着众人起身一起施礼。

  朱升亦起身拱手言道:“将军谬赞了,这个方法三国时期曹操就用过,并非我之首创,‘且耕且战’涉及到很多的细则,具体实施的人,才是艰难,鄙人只不过动动嘴皮子罢了,当不起诸位的如此大礼。”

  朱元璋已是大喜过望,此次前来歙县比他想象的收获还要大,长时间困扰自己的问题就这样有了解决之策。

  朱升这样的能人说什么也要收入麾下,遂拱手言道:“先生,在下虽名微德薄,若先生不嫌弃,望能出山相助,是我等天大的幸事,日后我等定恭听先生教诲。”说完徐达等人也是拱手施礼。

  朱升连忙走到朱元璋跟前将其扶住笑道:“将军的一片诚意,老朽着实感激,然老朽不过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秀才罢了,确实不是什么大才,深感惭愧。”

  朱元璋还想再说些相请的话,朱升继续言道:“老朽乃一山野村夫,闲散惯了,况且我还有一众学生着实放不下,我这些学生有朝一日,若能有幸能在将军治下有所作为,也是老朽之幸。”

  朱元璋还要再三邀请,然朱升仍是推辞不去,最后朱元璋问道:“日后在下,如有不惑之事,可否还能劳烦先生。”

  朱升言道:“将军一片赤诚之心,老朽不才,愿为将军尽些绵薄之力。”

  朱元璋将金帛财物奉上,朱升一再推辞,朱元璋言道:“这不是劳烦先生的酬劳,是聊表在下的一点儿心意。”

  朱升听朱元璋这么一说便欣然接受,眼看已近晌午,朱升请朱元璋几人在家中用完午饭再回去。

  临走时马秀英给朱升的儿媳留下一个珠钗作为新婚礼物,朱异的娘子对马秀英也是万分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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