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施粥棚前,端碗要粥的人排成长队,一人端着碗,挑剔地看着锅里的稀粥,抱怨道:“怎么这么稀!”

  衙役拿着勺子不耐烦地言道:“就这样!你不吃就走,别耽误后边排队的人。”

  那难民言道:“哎!我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儿?我们刚来应天的时候,这粥棚的粥可都是细粮稠粥,还有馒头。现在倒好,细粮变糙粮,糙粮变稀水,这粮食是不是都被你们这些贪官污吏给偷了。”

  衙役怒目制止道:“你休得在此胡说八道!来人,将他轰出去!”说完后面的衙役就要上前轰人。

  那难民转身将饭碗砸到地上,大喊道:“乡亲们,我们来的时候,官府说得好好的,定会妥善安置我们。可现如今,他们就用这些馊水,来应付我们。定是这应天的贪官偷了我们的粮食,我们不能在此等死,大伙儿跟我去找官府,敲鼓鸣冤!”

  说完就有数十人开始响应,大喊:“惩治贪官!”一时场面失控,众人一哄而上占了粥棚。

  衙门的人弹压不住,见势不好,连忙回去找应天府尹,闹事的人很快组织一帮人去枢密院。

  墙角处有人转身离开,直接来到不远处的酒楼,那人疾走登上二楼找张士德,在张士德的耳边,小声言语了一番过后。

  张士德手握茶盅,低声言道:“我们的人走了吗?”

  那人小声言道:“按大都督的吩咐,昨儿,都离开应天了。”

  张士德言道:“很好,你也赶紧离开吧,有事我会派人去找你。”那人应是退下。

  枢密院内,钦差谭盟坐到上位言道:“李善长,你来说说,难民施粥过稀,究竟事怎么回事?”

  李善长拱手言道:“钦差大人,应天目下确实是粮食紧缺,属下愚见,如今最为关键的是,安抚民众,不能将事态闹大。”

  谭盟言道:“那就让应天府尹去安抚难民,你来说说,这粮食紧缺是怎么回事儿?”

  李善长言道:“扬州修缮城墙,婺州调粮,再加南边继续用兵,导致应天下辖所有地方都粮仓见底。属下规定发放糙粮,降低稠度,再坚持一个多月,便能等到新稻子下来。”

  谭盟怒色道:“发放稀粥?置难民生死于不顾,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法子?”

  李善长言道:“钦差大人,没您说的那么严重,目下还未有难民饿死的情况发生。况且发放稀粥已经有些时日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闹事儿,这事,有些蹊跷。”

  谭盟言道:“目前最为首要的,便是解决粮食问题,少说那些没用的。这样吧,据我所知,城北还有一个储存十万石粮食的大仓,把那些粮食放出来,足可以安抚难民。”

  徐达阻止道:“不可,城北的粮仓是军粮,军粮不可轻动。”

  谭盟言道:“徐大人反对开仓,是何用意?”

  徐达言道:“是出于大局考虑。”

  谭盟冷笑道:“恐怕是另有隐情吧?”

  徐达言道:“钦差大人,这是何意?”

  谭盟冷笑道:“听说谢家二小姐,以徐大人的名义,收受了各级官员的贿赂。”

  徐达眸眼询问,谭盟将一份礼单拿出来,继续言道:“这上面记着的,就是谢家二小姐收受贿赂的清单,本官现在问你一句,谢家二小姐可与你有婚约?”

  徐达问道:“是与不是,如何说?”

  谭盟嗤笑道:“若谢家与徐大人无婚约,那便是谢家的事儿,他们借用你的名声敛财,自有律法处置,这里边自然没有您什么事儿;若是谢家与你有婚约,那就是你收受贿赂,行不法之事,我现在就可以将你拿下。”

  说完谭盟凑到徐达的耳边,低声挑衅道:“你想好了,再同我说!”

  徐达眸光盯向谭盟,开口言道:“谢二小姐与我确有婚约。”

  谭盟大笑道:“好,很好!徐达,你知法犯法。来人!将徐达拿下!”说完进来几人要将徐达押走,福子在外面见势不好,连忙出去奔国公府而去。

  李善长上前言道:“谭大人,徐大人兼着应天的军政要务,万万不可轻率缉拿,事关重大,还是上折子请示小明王为妙!”

  谭盟寸步不让,瞪目言道:“我是钦差!我说的话便代表小明王,代表丞相。徐达犯此重罪,依律当斩,你身为参知,粮草调配不当,我还未治你的罪呢!”

  徐达在一旁言道:“谭大人,可否将清单拿来,让属下一观?”

  谭盟嗤笑着将清单给徐达,轻蔑地言道:“怎么,还要垂死挣扎一番,若是没有证据,我也不会轻易拿你!”

  徐达将清单拿过,细细地看了一遍,言道:“大人的清单上,都是名贵首饰、绸缎细软,对吧?”

  谭盟言道:“是,怎么?这些不算财物?”

  徐达言道:当然算,贵重物品,不似金银那般毫无特点,只要同名单上的财物对得上,便是赃物。我想问一下大人,这些物证,现在何处?还有这些名贵物品的经手之人是谁?他们现在何处,可是谢家人?”

  谭盟嗤笑片刻,言道:“你要人证、物证是吧?好,我现在就派人将那些赃物带来。”

  说完谭盟凑近到徐达跟前,言道:“我可提醒徐大人,这些赃物一直在谢家,从未离开过,待赃物到手,你可就失了求饶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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