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芸娘还赖在堂中,哭哭啼啼不肯走,定要让娄县令还她清白,把个娄县令愁的头大,一个劲后悔不该口无遮拦惹出这身骚来,空让人家看笑话。

  这厢听得衙役慌张来报,娄县令连同门外看热闹的人都齐齐吃了一惊,俞口县何时有的土匪?

  “哎呀!糟糕!”许傅忽然大叫一声,“定是那悍匪许六郎的同伙听到消息,前来劫人了!”

  众人本来对这话不信,但是现在土匪都打上门来了,也难免心中犯嘀咕,难不成竟然是真的么?

  “坏了!他们几个可刚出城!”

  娄县令忽然一拍案台,面色煞白,颤颤悠悠站起来,几乎要摔倒在地,目光恳求地看向许傅:

  “团练使大人!还请出兵救人!”

  许傅恼火地直砸自己的拳头:“娄大人忘了么?刚刚可是你亲自下的命令,让乡勇都回去了,没你的允许不能进城呀!”

  “允许!允许!快叫他们回来!”

  冯大人急的都要哭出来,慌忙喊道。

  许傅扬天叹息一声:“可是大人,现在土匪攻城,我就是想去调兵,也出不去啊!”

  哐当!

  娄大人彻底傻眼了,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凳子上,口中苦涩说不出话来。

  许傅又道:

  “大人,为今之计,还是快上城一观吧,那两人若是机灵,或许能提前逃脱。”

  “对!对!快上城!”

  娄县令听了这话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吩咐人上城观看,许傅连同门外围观的人们一齐挤上城楼。

  俞口县城城楼倒是不矮,几人站在上面,一览无余。

  只见几个土匪骑着马,挥舞着大刀,还将两杆步枪放得砰砰直响。

  黄千总连同招财三匹马被围在里面,马儿不安地扬着前蹄,几乎要将三人掀下来。

  还有几个土匪冲到城楼百步开外,冲着城楼大喊:

  “你们俞口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连我们许六郎大哥都敢抓!等我们破了城,非把你们全县的人心肝挖出来下酒!”

  听了这话,娄县令几欲昏厥,栽下城楼。围观的众人们更是发出一声惊呼,脸色煞白。

  啪!

  啪!

  啪!

  亲卫队开枪还击了,虽然没什么准头,但还是把土匪们吓退。

  许傅也放了一枪,声嘶力竭地吼道:“狗贼休想!有我许家在,你们就休想踏入俞口县城半步!”

  围观的人们互相看了看,忽然一齐跪倒,对着许傅异口同声道:“还请团练使大人领兵入城,保境安民!”

  许傅受宠若惊,慌忙还礼,信誓旦旦道:

  “哎呀!快快请起!大家放心,我许傅本就是俞口县人,定与大家共存亡!”

  这时,娄县令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切怕不是眼前这姓许自导自演?每一步都像是安排好了,自己就像是头黄牛被一步步牵着鼻子走。

  他又放眼望去,远处招财已经被土匪们劫了去,黄千总的亲信已有一人跌落马下,生气未知;另一人飞奔逃脱,扬鞭而去。

  “真是好手段!是老夫看错了!”

  娄县令铁青着脸喃喃了一句,知道大势已去,独自下楼不提。

  许傅望着县令落魄的背影淡淡一笑,回过头看着土匪们劫着招财往黑虎山的方向退去,心中感慨:

  真没想到,一步豢养土匪的棋还有如此妙用,冯大人诚不我欺也!

  “诸位。”

  许傅又看了城门上的众人一眼,他们都是这俞口县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最广有家财,道:

  “保境安民乃是我乡勇份内之事。大家或许已有所听闻,前两天乡勇剿匪大捷,荡清了俞口和瑜洲城间劫道的流匪。可是打仗就得花钱,我许家财力已近枯竭,怕是难以再出兵…”

  一个颤巍巍的老财主会意,站出来笑眯眯道:

  “团练使大人,保境安民全县之人皆有责任。不如这样,我们城中几个土绅带头募捐,发动全县募捐,到时候…”

  “有您老真是我俞口之幸!”

  许傅抱拳恭维,心中知道这老货打的是什么主意,也不说破,只是暗中记下一账。

  商量完一些细节,许傅送走众人,来见芸娘。

  芸娘得了他的许诺,也不用再装疯卖傻了,但还是有些紧张拘束,不肯再回许家宅中,只是恳求给她个乡下小院,几亩薄田,能够正常度日即可。

  许傅自无不允,还专门将她安顿在乡勇校场附近,以顾“安全”。

  诸事安排妥当,许傅带着亲卫出城练兵,直奔黑虎山而去。

  却说招财这番真叫个欲哭无泪,所谓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本以为逃脱了土匪魔爪,谁料再次被土匪抓了!而且这一次,好像是来真的了!

  招财看着黑虎山山寨外那杆杀威旗,不由得双腿大颤。这班土匪,比起之前的那波还要凶很多啊!自己不会也被挂上去吧!

  他胡思乱想了半晌,可是土匪并未将他怎么着,只是锁进一个小屋里就不闻不问了。

  招财抖了一会儿,趴在门上附耳倾听,也听不真切。又呆了半晌,害怕土匪使出什么扒皮抽筋的手段来,抽出裤带挂在梁上想要自尽,又迟迟没勇气站上去。

  正进退维谷间,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吓得招财几乎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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