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之间,一年的时间倏忽地过去。
春天悄然来临,远望大山,鹅黄嫩绿,满眼苍翠。屋后的竹林也发出了十几个新笋,一天天地,抽枝拔节,向上生发。
雪遇的剑术学习循序渐进地进行,在老者的督导下,每天都有进步。爷爷命他反复地练习“刺”、“扎”动作,幅度不必太大,但出手一定要快,要准,要狠。爷老者说:“我不想让你习练那些花花套路,看着中看,别人看了必定给你喝彩。可是,用起来则有百弊而无一利。等你摆好了花架子,人家早就一剑刺过来了。”
雪遇遵从爷爷教诲,反复地练习“刺”、“扎”,每刺一下,右脚就在地上狠狠踏下,以助手上功力,练了几天,地上被他踏出了一个大坑。爷爷还是觉得他手上力度不够,叫他暂停击剑,找来一块大石锁,叫他每天举石锁。举了几天,雪遇的胳膊疼得抬不起来,端饭碗都痛得他龇牙咧嘴的。伍氏看见了,十分心疼雪遇。她背着老者问雪遇:“你爷爷为什么要叫你练习剑术,还督着你你练得这么苦。我都看在了眼里,平日里他对你爱护有加,督促你练功的时候,就像是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严厉得到了苛刻的地步。莫非日后要让你去当侠士么?”
雪遇答道:“爷爷说,练好了,日后好防身。”
“防身?”伍氏甚是不解:“这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们一家不过寻常百姓,老的老,小的小,隐居山村,与世无争,家中没有万贯家产,也没有稀世珍宝,哪个会来加害于你们呢?”
“爷爷说,世道人心险恶,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遇见坏人恶人,没有一点本事,只有被他们欺负。”
“哦——,”伍氏没有再说什么,她告诉雪遇:“雪遇,缸里没有多少米了,只够今天一天吃的。”
“好,我这就去万古镇买米。”
雪遇到爷爷房中打开柜门,先把钱数了一遍,总共只剩了几十贯铜钱。今天买了米,就所余无几了。
老者正坐在桌前看书,头也不回地问道:“雪遇,是不是银钱快要告罄了。”
雪遇把铜子儿捧过去给爷爷看:“是,爷爷,您看,只有这么多了。今天要买米,买了米,就剩不下几个了。”
老者抚抚雪遇的脑袋:“真正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你这个小当家人为难了。”
雪遇皱起了眉头:“爷爷,我是真的发愁啊。没有来钱,一家人吃什么呢!”
“雪遇,不打紧的,不过就是上山的时候到了。如今已是万物生发的季节,遍山的草药都已经长成了,就等我们把它们挖回来换成银两。雪遇,你去镇上买米,我去把锄头和背篓都找出来。”
“爷爷,我们今天就上山?”
“今天就去。几个月不见老朋友,也着实想念它们了。”
“好,爷爷,我也想它们了。”
“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雪遇出来,却见伍氏正等在门口。她说:“雪遇,你去镇上,顺便替我买几样东西可好?”
雪遇有些为难:“婆婆,你要买什么?可能钱不够了。”
“用不了多少钱的,雪遇,我只要一个竹绷,一块素色绸缎,几颗绣花针,还有五彩丝线各一束就行了,用不了几个钱的。”
“婆婆,您要绣花?”
“是啊,婆婆从小在家学得一手好绣工,早年在并州时就有点名气。我知道家中如今生计艰难,我不能闲着白吃饭不是。绣几块手帕,如果能卖得了钱,也可以贴补家用。以后,我再绣些大物件,赚了钱,买些好吃的,给你爷爷和小雨春雨补补身子。就是你,天天练剑,练得那么辛苦,也该多吃些好东西才是。”
雪遇说:“婆婆,您想得真周到。”
“那雪遇你一定要把这几样东西都给我买回来啊。”
“好,我一定买。”
伍氏看看老者住的内室房门:“不给你爷爷讲一下?”
“不用,爷爷不会不答应的。”
来去匆匆,雪遇把米和伍氏要的东西都买了回来,伍氏如获至宝,捧在手上,笑眯眯地招呼细小雨和细春雨:“小雨,春雨,跟着婆婆来,看婆婆变个戏法给你们看看。”
小雨和春雨跟伍氏已经是一刻也离不得,乖乖儿地跟着她进去了。院子里,爷爷已经备好了上山采药的物品,雪遇背上背篓,拿着小锄,跟着爷爷出了门。
春阳高照,山野中飘散着花香,雀鸟啁啾,此起彼伏。爷爷脚上穿了芒鞋,头上戴了笠子,兴致勃勃地走在山路上。他说:“这几天太阳好,我们多挖些天门冬回去,晒得干干的,能卖个好价钱。”
“爷爷,我们就去那个老地方吧。那遍洼地上,年年都要发一大遍天门冬出来,长得煞是爱人。”
“行,就是路远点,中午可能赶不回去了。”
“家里有伍婆婆,我们赶不回去,也没事的,她会带好小雨和春雨的。”
“是啊——,”老者说:“她一来,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出门了。”
雪遇紧走几步,追上了老者:“爷爷,我还没有给您说,今天,伍婆婆让我给她买了竹绷、绣花针、丝线,还有两尺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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