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遇先给爷爷说了小雨梦见春雨的事。说得很详细,把小雨梦里看见的人、看见的景都一一地描述出来。

  老者沉默了一阵,幽幽地说:“这就是双生子的所谓的两心相通了罢!”

  雪遇问道:“爷爷,您是说,春雨现在确如小雨在梦中看见的那样?”

  “我也只是揣测而已。”

  “这么些年过去了,我怕春雨她已经把我们忘了。”

  老者像是在叹息似地出了一口长气:“要忘了以前的事,其实也容易。那就是她根本也没有想要记住它。”

  一时间,雪遇和老者都沉默了,他们都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是遗憾?是痛惜?或者是无话可说。雪遇心里还存有一个念头:也许小雨在梦里看见的春雨只是一个幻影,真实的春雨可能还在苦苦地思念爷爷,想要回到爷爷的身边。他不相信,一个人的刻骨铭心的经历会遗忘得这么快。当初,春雨也正是因为思念爷爷,也思念他这个当哥哥的,才在万古镇上认错了人,被那个人轻而易举地带走了。虽然那个时候春雨还小,但是,她已经有了她自己的想法,有了她自己的主见。雪遇从心底里觉得:春雨不会这么快就把从前的一切都丢到了脑后,而心甘情愿地过起了另一种生活。

  “爷爷——,”雪遇想起了秦爷爷再三交代的事情:“秦爷爷让我告诉您,他想要小雨的生辰八字。”

  “哦,他要这个做什么?”

  “他说,万古镇上的那个陈员外很喜欢小雨,想让小雨嫁给他家三姨太生的儿子。陈员外问他要小雨的生辰八字。”

  “这个么——,”老者没有立刻回答,却转过脸来,看定了雪遇:“你以为呢?”

  “我以为什么,爷爷?”

  “你以为小雨嫁还是不嫁好呢?”

  这个问题雪遇在路上就想过了,这时,他毫不迟疑地回答道:“爷爷,我觉得,小雨还是嫁给陈员外的儿子为好。”

  “哦——,你是这样想的。”老者想想,又追问了一句:“雪遇,你说的这句话是出自于内心的?”

  雪遇点点头:“当然是出自于内心的啊,爷爷。小雨若是嫁到了陈家,以后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而且,可以吃好的,穿好的,过称心如意的好日子。反正我是希望她这辈子过得好”

  老者似乎是深有同感:“对呀,我知道,那陈家是万古镇的首富,家中有良田千亩,据说,还有几十家商铺。小雨嫁过去了,就是陈家的少奶奶了,不但是吃穿不愁,还要享受常人难以享受到的荣华富贵,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食有鱼行有车,身边有丫鬟服侍,真是一步登天了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雪遇笑着说道:“爷爷,这么说来,您是同意了?”

  老者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那就把小雨的生辰八字给我吧。下次我去万古镇,给秦爷爷带去,他催着要。他说,如果你也同意,他就早些要把这门亲事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别生变故。”

  老者摇摇头:“雪遇,你难道忘了,小雨和春雨都是十二年前捡来的,哪里来的生辰八字!”

  雪遇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办呢?!”

  “不要急啊,慢慢来吧,小雨不是还小嘛。”

  雪遇一脸认真地说:“早些定下来好些,万一陈家又改变主意了呢,那不是把小雨的终身大事耽搁了么,爷爷!”

  老者带笑不笑地看着雪遇:“雪遇,你也急着把小雨嫁出去么?”

  “我——,”雪遇楞了一下,很快又说:“爷爷,我自然是希望小雨一辈子都过得好,不用吃苦。”

  “那你知道小雨的心思么?”

  雪遇摇摇头:“她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世上的人没有哪个愿意受穷,愿意一辈子吃苦吗,是人,都愿意过好日子。”

  “你还是去当面问问她?她若是愿意,我也就没有二话。”

  “生辰八字呢?爷爷,您不是说小雨和春雨没有生辰八字吗?”

  “这个有何难哉,编一个出来,不就行了吗。”

  雪遇沉吟一阵,闷声闷气地说:“爷爷,这么着不好吧。我以前就听您说过,要生辰八字,是要看两个人的八字合不合,如果不合,以后小雨要受罪的。”

  老者“呵呵”一笑,拍拍雪遇的肩膀:“爷爷怎么能编一个呢!告诉你吧,小雨的八字我能推算得出来的。你就不要发愁了。”

  雪遇似乎立刻就想要把小雨的八字拿到手:“爷爷,您现在就推算一下嘛,我好快些拿给秦爷爷。”

  老者敛起了笑容:“雪遇,你当真是急着要让小雨出嫁?”

  “唔——,爷爷,您难道不想她嫁一个好人家么?”

  老者慢吞吞地说:“在我心里,早就想到了一段好姻缘,要是有生之年能够看到那一对夫妻成双成对比翼双飞,下世的时候,我的眼睛才闭得上啊,雪遇!”

  雪遇欲言又止,他猜到了爷爷的意思,长到了二十岁,对于男女之事他已经也有了一些知悉,暗中他也希望有那么一天,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境况,他又在心里头把小雨固执地推开了。

  老者像是揣测到了雪遇的想法,他说:“雪遇,你不要以为人人心中都只是图谋享受荣华富贵,不图谋的也大有人在,比如说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不错,生活过得好是每个人都巴望不得的,可是,这个‘过得好’,在不同的人心中也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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