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年时间过去,日子平淡如水,春雨对夜里在院子里来去的那些神秘的人也已经习以为常,偶尔地看上几眼,就回到床上,依旧睡她的觉。不过,要去后院竹林里一探究竟的念头一直也未能打消,只是碍于伍婆婆的告诫,未能付诸于实现。
冬去春来,几个春阳一出,院里的积雪消融化解,竹林里的新笋冒出了地面,墙角的细草也羞羞怯怯都探出头来,伸展腰身,和风渐暖,上仙的徒儿们都换上了春装,每日里在阳光下击剑。
春雨放下了绣活,站到窗前去看。看了一阵,不过瘾,她干脆敞开了门扇,站了出去,目不转睛地看着颐安带着徒弟们习剑。随手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树枝,情不自禁地学着他们的姿势,有模有样地舞着。
“春雨,快进来!”伍婆婆在屋里喊道。
“伍婆婆,我就看一看,看一阵我就进来了。”
“听话,快进来。”
“我再看一会儿嘛。”上仙的门生技艺不怎么样,笨手笨脚的,看得春雨十分好笑:“伍婆婆,你看,这些人好笨,学了这么久了,还是缩手缩脚的,一点都放不开,还不如我哩。”
颐安听见了春雨的话,他收了势,叫徒弟们也歇息一下。对着春雨喊道:“小丫头,口气倒不小,他们不如你?你是不是没有睡醒,还在做梦呢?”
春雨一点都不怕颐安,回嘴道:“你才做梦哩!不信,把你的剑拿给我,我使给你看看,让你开开眼。”
“春雨——,”听到了春雨和颐安的对话,伍婆婆急了,迈着碎步从门里出来,一把扯住了春雨的衣襟,陪着笑脸对颐安说:“她不懂事,自不量力高看了自己。公子你不要信她的。”
颐安嘿然一笑:“我今天倒要看看,这个丫头有没有本事,本事到底有多大。伍婆婆,你放开她,让她过来。”
伍氏只得放开了手,春雨气昂昂地走过去,对着颐安伸出了手:“拿来吧。”
颐安本能地把他的宝剑藏到了身后:“我的剑不能给你。”
“什么稀罕玩意儿!你的,我就不能用一用了,真小气,又不要你的,不过显显本事给你看罢了。”
颐安从站在他身旁的徒弟手上拿过了一把剑,掷给了春雨:“拿着,这把剑一样好用。”
春雨伸手接住了剑,自得地一笑,学着她从颐安那里看到的动作,摆开了架势,开始舞剑,她的出手投足,一举一动,都像模像样,刺得有力,挥得有劲,带起一阵阵风声“呼呼”地响,颐安和那些徒儿们都看得呆了。
春雨收了剑,掷还给颐安:“怎么样,不比你们差吧?”
颐安问道:“你从哪儿学来的?”
“就是跟你们学的呀。”
“跟我们学的?我从来也没有教过你。”
春雨骄傲地说:“我自己看的。你们在外头练,我就在门里看。你们怎么做,我也跟着做,就是这么的,就学会了,怎么样,一点也不比你们差吧。”
“原来是偷的。”
春雨不高兴了:“怎么是偷的呢,你又没有躲着我,又没有不准我看,我难道就不能学一下嘛!”她趁机说道:“颐安,我要跟着你学剑术。”
颐安嗤笑道:“一个小丫头,学的什么剑术,还是跟着伍婆婆绣花吧,那才是你理该做的。”
“我就是要学剑,你不答应也不行。”春雨不管三七二十一,趴在地上给颐安磕了两个头,站起来,理直气壮地说:“我拜过师傅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徒弟了,你不教我,就把我磕的头还回来。”
颐安和十几个徒弟忍不住都笑了起来。一个徒弟问春雨:“你拜了师,学了剑术想要干什么?”
春雨随口就说:“你们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们shā • rén ,你敢么杀么?!”
“你们敢杀,我就敢!”春雨毫不示弱,一嘴抵了回去。她又缓和口气,说了一句:“不过,我只杀坏人,不杀好人。”
“哪个是坏人,哪个是好人,脸上有没有贴字,你分得出来么?”
“干坏事的就是坏人,不干坏事的,就是好人。”
颐安定定地看着春雨:“不能这么说。”
“那要怎么说?”
颐安一字一顿地说:“我们以为是坏人的,就是坏人,我们以为是好人的,那他就是好人。”
春雨眼珠子一转,问道:“你们是不是都觉得自己就是好人了?你们又干了什么好事呢,说给我听听行吗?我虽然年龄不大,又是个女流之辈,但是,自以为还是长了一个脑子,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伍婆婆一直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着春雨,她生怕春雨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用从来没有过的高声,打断了春雨的话:“春雨,你就不要在颐安公子面前混闹了,快些回来绣花。”
春雨回头说了一句:“伍婆婆,颐安已经收我为徒了,从今天起,我不跟着你绣花了,我要跟着他练剑。”
“颐安公子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就当真了?快回来,那不是女孩儿该要干的。”
“伍婆婆,我跟你说过了的,我要当红拂女!”她向颐安伸出了一只手:“颐安,你给我一把剑,从今以后,我就天天跟着你练剑了。”
颐安还没有开口,那十几个徒弟一起起哄,挤过来纷纷把自己的佩剑递给春雨,七嘴八舌地说:“拿我的,我的这把给你!”搞得春雨应接不暇,不知道该拿过哪一把剑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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