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上仙到了门前,一甩袍袖,铁锁应声而开,他进了房门。春雨还被贴在墙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一双眼睛还能眨动,看见上仙进来,春雨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不眨不瞬,看定了上仙。

  上仙又一挥袍袖,春雨从墙上滚落下来,趴在地上,她的手脚已经麻木,不能动弹,低着头,喘息不已。

  上仙冷冷地问道:“怎么样,这滋味不好受吧?贴在墙上三天三夜,你也该想明白了罢?我问你的话,可以好生回答我了?”

  春雨默默地甩甩脑袋。

  上仙皱起了眉头:“怎么,还要死硬到底?!”

  春雨不再做声,几天不吃不喝,一动不能动,她已经是精疲力竭,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

  上仙蹲下,用手托起了春雨的下巴:“说话呀,到底想好了没有?”

  春雨闭着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

  上仙站起身来,拍拍手,恶声恶气地说道:“还想再贴在墙上三天三夜,再好好地想上个三天三夜?我告诉你,那时候再下来,可能连气都不能喘了。”

  春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狠狠地回击上仙:漫说是再想三天三夜,就是三千个日夜,三万个日夜,我也无话可说。我不知道爷爷和雪遇哥哥去了哪里,就是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上仙的声音响在头顶上:“我再问你一遍,能不能好生跟上仙爷爷说话?”

  春雨抬头看了上仙一眼,轻轻地摇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上仙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寒光:“好,再好生想想,三天之后,我再来问你。”

  他一甩袍袖,春雨像是被一阵狂风卷了起来,飘飘地飞到了墙上,随即,身体呈一个“大”字,紧紧地贴在了墙上。她闭着眼睛,泪水潸然而下,顺着她的脸庞,一滴一滴地流到了下巴上,亮晶晶地悬着,像两颗晶莹的露珠。

  上仙走出门去,回身站下,对着门锁又挥袍袖。门锁“咔哒”一声,紧紧地锁上了。两个门生恭谨地站在两边,鞠躬行礼。上仙说:“看好了,任何人不准进去。”

  “是。”

  “这几日有人来找过她没有?”

  两个门生互相看一眼,一起摇头:“没有,没有,没有人来过。”

  上仙的眼睛像锥子一样。轮流看着二人:“说的老实话?”

  “是是是,是老实话。”

  上仙扯起嘴角冷冷地一笑:“不会没有人来过的,我心里明白得很,只是不想拆穿了而已。”

  两个门生又偷偷地对看一眼,低着脑袋,齐声说道:“是是,是是是是是——”

  上仙刚刚走了,颐安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径直到了门前,拿起锁来看看,一咬牙,紧紧地抓住了铁锁,想要使劲把它拧断。

  两个门徒急忙拦住了他:“使不得使不得,颐安少爷。上仙大人刚刚才说了,任何人不得进去。”

  颐安哀求道:“已经三天了,她三天水米不沾牙,怎么受得了!你们让我进去看看她,看看她我就出来。”

  “不行,不行,颐安少爷,求求你了,你就放过我们吧。你每天都来,一来就想要进去,在上仙大人面前,我们一直替你打掩护,说没有人来找过她。你这么样一来,不是给我们上眼药吗,上仙大人要是知道了,有我们的好果子吃吗?!”

  颐安无奈,两手趴在窗户上,贴着窗户,低声地喊着:春雨——,春雨——,你怎么样了,你说话呀!

  屋里没有一声回应,颐安把耳朵贴在窗纸上,屏息细听,听不见屋里有一点声音。他只得在喊:春雨,春雨,我是颐安,你听见没有,听见了,就回答我一声啊!你饿不饿,你冷不冷?你倒是说话呀!

  一个门徒走过来说道:“颐安少爷,你不要再喊了,白费力气,她就是听见了,也没法回答你的。”

  颐安眼泪汪汪地说:“她怎么了?”

  “上仙大人整治人有的是手段,怎么治她的,我们没有看见,反正她动也不能动,话也不能说。但是,想死也死不了的,颐安少爷,你放心好了。”

  颐安呆呆地看着窗户,喃喃地说:“春雨,你怎么这么傻呢,你为什么非要跟上仙爷爷拧着来呢?我也救不了你,只有干着急。你就不要跟上仙爷爷对着干了,你斗不过他的,就是你爷爷来了,也不是他的对手,难道你就不明白吗?”

  两个门生都有些同情他。其中一个拉着他说道:“颐安少爷,我们也没有办法,只有听上仙大人的。你也不要怪我们。我们实在是不敢违拗了上仙大人。”

  另一个也凑了过来:“颐安少爷,我们都知道你想救春雨小姐出来,其实这事也不难办到的。”

  颐安一听,立时来了精神:“怎么办,你说!”

  “你去求上仙大人哪,他是你的爷爷,你好好地求求他,装装可怜,他心疼你,春雨小姐不是就有救了吗!”

  颐安想了一阵,摇摇头:“不行的,爷爷他不会答应我的。”

  “怎么会!”

  另一个怂恿道:“你去试一试呗,好好地求求他,就说你喜欢春雨小姐,已经离不得她了,上仙大人心一软,事儿不就成了么!”

  颐安坐到了石凳上:“让我想想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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