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道行,只有有人修炼,总有它存在的道理。”
“有道理,并不是说它就是正道。”
“有正道,才有邪道,没有邪道,哪里显得出来正道!”
“正道不灭邪道,邪道就肆意横行。”
“所以说,正道也有压不住邪道的时候!”
“妾身虽不修行,但是,道理还是明白:邪不压正绝不是虚诳之言。邪道一时逞得了上风,但是,总归还是要被正道所制服。”
“那你以为,邰振子修的就是正道了?”
“妾身在近山村住在他家时,并没有见到他修炼功夫,日常只是教雪遇习剑。在妾身眼中,他就是一个平常无奇的老叟。”
“他练功不会让你看见的。”
“妾身不会撒谎,他每日里跟雪遇一起上山采药,回家来就晾晒草药,忙里忙外,并没有工夫修道。”
上仙低头沉思,而后哑然失笑:“要是知道我对他穷追不舍,他怕是要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强身修道。”
“他大约也知道你不会放过他的,所以,一经看出了我的破绽,马上就催我离开了近山村。”
上仙说:“好了,不说邰振子了,还是来说我们的话题。今天,我要不遗余力地为我的鬼道张目,不能叫你轻看了它。被师父放逐,不得已只有匆匆下了蟒山,我却并未心灰意冷,也没有半途而废,更加尽力地修行,如今,在鬼道之中,不但占了一席之地,而且,已经拔得了头筹!我想办的事情,还没有哪一件办不到。在我面前,哪个敢说,鬼道不是正人君子之道?!我上仙只凭一把追风剑,再凭一张古琴,就能召唤起方圆十里,谢世五年之内的虚空人,让他们听我号令,为我不惜鞍前马后跟随。”
“虚空人们好好地安眠,你却要为了一己私利,惊扰了他们,就像我一样,本来与世无争,却被你唤起,参入了你的邪门歪术之中。如今,想要脱身,却苦苦不能,上仙大人,虚空人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时光岁月,你不该让我们背离了自己的处世之道,每日提心吊胆,不得安宁,生怕哪一天你的琴声响起,不出来,怕你要赏一颗镇魂铜钉,永世不见天日,只有硬着头皮出来见你。”
“你不是还求我赏你一颗镇魂铜钉吗?”
伍氏唯有苦笑:“得了镇魂铜钉,才能得了安生。”
“不是我不让你们安生,是邰振子不让你们安生!”
“此言谬也。上仙大人,我只见到你对邰振子苦苦追逼,而他却不肯与你刀兵相见,千方百计地回避,不惜躲进了不见天日的深山老林,度过了几十年光阴。”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要穷追邰振子不放?!”
“从上仙大人嘴里听到过你们的恩怨,就是为了一件世间罕见的一样宝物。你让我潜入邰振子家中,不就是为了寻找它的下落嘛。可惜我辜负了上仙大人信任,最终也没有从邰振子家中看到它。”
“那是师父苦修得来的一件稀世宝物,被他瞒过了我们六个师兄师弟,私自藏匿起来,据为了己有,正是因为他见不得人的行径,阻碍了我的修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就是我与他之间的第二桩恩怨了。”
“上仙大人,既然是被你的师父逐出了山门,那么,师父是绝不会把宝物传给你的。他传给了邰振子先生,可是如此?”
“虽说是传给了他,但是,我们既是同门师兄弟,师父的宝物,自然我们也有权使用。他独自霸占,走遍天下,也没有这个道理!”
这时,第一线曙光从山岗后闪现出来,一道鱼肚白横在天边。伍氏已经体力不支,她依着墓碑,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上仙冷眼看着:“怎么,受不住了?”
伍氏低声说:“请上仙大人放妾身进去吧。”
“我们之间的话还没有说完,怎么能放你走呢?”
“妾身以为,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说是说了,可是,没有结果,说得再多,也是白白地说了。夫人,我千里迢迢地赶来并州,花费了这么多的时间,费了这么多的唇舌,你难道就不给我一个交代么?人之常情,世之常理,也说不过去吧。”
“妾身已经说了,万难从命。”
“那我再问你一句,就不顾及细春雨,还有你的家人的安危了?”
“上仙大人是道貌岸然的君子,妾身不信大人会有此行径,竟然以家人来要挟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
“我要是不做君子,甘为小人呢?要是细春雨和你的家人成了虚空人,一起出现在你面前,你该如何跟他们面对面站立。那时候,我要对他们说:正是因为夫人的执拗、不善变通,他们才有此下场!他们会如何对你,大概要把一腔怒火都发泄到你的身上,那时,你可能就懊恼不已了。”
伍氏嗒然无语。良久,她说:“上仙大人,妾身想借你的古琴招魂一用。”
“你要弹琴?”
伍氏点点头:“此时心中百感交集,不能想事,也不知如何是好,信手弹奏一曲,兴许能稳定心绪,回应了大人的问话。大人不是希望我去见邰振子吗,弹上一曲,也许就能决定下来,去,还是不去了!”
“好好,好,我遇见难定之事,也喜欢操琴,几支曲子一弹,心思豁然开朗,再为难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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