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问道:“天快要亮了,何去何从,你想好了没有?”
伍氏说:“上仙大人,其实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不去见邰振子?”
“不能去,不可去!”
“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细春雨变成一个虚空人?”
“妾身心怀一线希望,希望上仙大人心有善念,慈悲为怀,不会无故地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子。”
“还有你的家人呢?就不怕他们也成为像你一样的虚空人?”
“他们更是无辜,如果上仙大人每天眼里都看见这些平白无故地坠入深渊的生人,请问上仙大人于心何忍?”
“实话对你说,我的心里装的都是我的弘誓大愿,我这一生,只为它而倾其所有,其他的,丝毫也装不进去了。”
“弘誓大愿如若不是为天下芸芸众生而立而立,只怕是一场虚幻。是镜中花水中月,永远也不可能得以实现!”
“天下成大事者,有几个是为了天下苍生?看看那些历代皇城中的黄袍加身者,要说他们是为了社稷为了黎民,只怕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可笑。”
“所以他们才不能永久地占有天下,总要被他人替代。”
上仙轻蔑地一笑:“胸怀大志者的胸襟,你是不会明了的。我来告诉你把,即使是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只坐了一天,也是对自己的抱负的一个交代。可以对自己说一句:此生无憾矣!”
伍氏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上仙:“上仙大人,妾身此刻才知道,大人的弘誓大愿原来就是一个天大的野心!”
“世上又有哪个没有野心?不过有大有小而已。”
“有野心无可厚非,但是,不能把常人拉进去,为你的野心而当了牺牲!”
“哈哈哈哈哈!”上仙仰天大笑:“凭我一个人,有野心就只能私藏在心里,永远也没有成就的那一天,因此,我就只有把更多的人拉进来,为我效力,为我所驱使,让他们肝脑涂地,心甘情愿地用身躯为我填平路上的沟壑。”
伍氏良久无语,深深地埋下了头:“上仙大人,一番议论,妾身心已寒透。只求大人放过了春雨和妾身的家人,妾身情愿领受大人一颗镇魂铜钉,永远也不再见到大人,见到浑浊不堪的人世!”
“赏你一颗镇魂铜钉,不过举手之劳,我何苦要用大半夜的时光,苦口婆心地与你交谈!放心,见不到邰振子的面,我是不会轻易地给你镇魂铜钉的。”
“妾身也可以明白地禀告大人,我绝不会去见邰振子的!”
“要是我让细春雨跟你一起去呢?”
“春雨绝不会去的。”
“怎么,她不是很想去见邰振子的吗?”
“她想见他不假,但是,绝不想害他!”
上仙邪魅地一笑:“要是她成了虚空人,再换了魂灵,在她眼中,邰振子可能就不是她的爷爷,而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敌了!”
伍氏一听,不由得缩起了双肩,似乎感受到了一阵不可抵御的寒冷,连她的问话,也带了丝丝寒意:“你要对春雨用换魂术?”
“她若不肯听从我的调遣,我就只有出此下策了。”
伍氏悲愤欲绝,膝行到上仙面前:“上仙大人,受了换魂术,就是戾气最重的虚空之人,不分好坏,不分良善,要与所有的生人和虚空人为敌。你——你不能这样对待春雨,日后,颐安会怎么看你!”
“他生性懦弱,开始时,可能愤愤不平,事情过了,也就算了。”上仙倨傲地看着伍氏:“这也要怪到你的头上,我好心好意要找你商量,想要找到一个万全之策,对大家都好,可是你辜负了我的一遍好心,只想自己落个清白名声,却不顾及我的想头,万般无奈,我只有照我的意思去办了!”
“上仙大人,我一个弱女子,打不过你,说也说不过你。我只想劝你一句,有句老话,想必上仙大人也有所听闻,就是‘害人终害己’。你就不怕有遭受报应的那一天么!现在,你可以为所欲为,要使出你的手段,把一个稚嫩女儿变成阴狠的虚空人,这是丧尽天良的行为,善恶终有报,作恶太多,苍天在上,他不会放过你!”
上仙眼里射出阴冷的光来,逼视着伍氏:“你诅咒我?”
“不是诅咒,上仙大人,我是在奉告你。”
“不但是诅咒,你还口口声声在威胁我!”上仙坐下,冷冷笑道:“这些因果报应的废话吓不倒我。我可以告诉你,在蟒山时,我就背着师父,一心一意地修为鬼道,不慎被邰振子发现了,他在师父面前告发了我,致使师父盛怒之下,把我逐出了蟒山。这就是我与邰振子之间结下的第一桩恩怨。”
“妾身以为邰振子并没有错,上仙大人,容我直言,鬼道绝不是正道,是地道的邪门外道!为天下修为人所不齿!”
“不论是何种修道,都在道行之中,只是深浅而已。”上仙对伍氏说:“跪了这么久了,你还是起来吧。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还有些话要对你细说,你对鬼道十分不屑,我要告诉你,你想错了!”
伍氏站起身来,远远地站在一边,她还抱有一丝希望,能够说服上仙,放过了春雨和她的家人,虽然因为天光初现,她已是昏昏欲倒,想躲进自己的安眠之所,只得勉强打起精神,与上仙交谈:“妾身对鬼道并不敢轻慢,只是这些年见了你的所作所为,妾身对鬼道永远只有敬而远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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