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一对眼珠。”绿英儿一双眼睛发着幽幽的绿光，死死地盯着小雨：“小雨姐姐，你和春雨还有其他的姐妹么？”
小雨摇摇头：“没有了，她只有我这一个姐姐。”
“那也就是说，只有你，才能把眼珠给她咯？”
小雨沉默地点头。
绿英儿目光炯炯，又发一问：“小雨姐姐，刚才，不知我听错没有，你——不是说，要你的命，你都给她吗？”
小雨又点头：“我愿意给她。可是，我想要问问你，我也行医多年，诊治的病家无数。可是，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人的眼珠也可以入药？”
就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刹那之间，小雨脑海里突然浮起了一个念头：绿英儿毫无先兆地出现在秦家药铺，又提出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要求。伍婆婆和雪遇哥哥的再三叮嘱这时再一次响在了她的耳边，第一次与绿英儿相遇时的经历也同时在记忆中复苏，绿英儿的骄横、奸诈、反复无常她记忆犹新。自觉告诉她：不能轻易地相信绿英儿，她不过是拿春雨当借口，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转念一想，万一绿英儿这一次没有说谎，春雨真的是沉疴缠身，她拒绝了绿英儿，那就无异于是亲手害死了春雨。她急速地思虑着，怎么样才能辨出真伪，怎么样才能从绿英儿嘴里套出真话。
绿英儿飞起了眉毛：“这么说来，你是觉得我是在撒谎了？”
绿英儿性情急躁，翻脸翻得快，小雨也是早有领教。她怕绿英儿发了脾气，跳将起来一径走了，如果她说的是真话，那春雨就只有等死了。想到这里，小雨急忙说：“不是，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从来也没有听说过人的眼珠可以入药。”
绿英儿一脸不屑地说：“你才活了多大年龄，没有听说过的事情多了！天下那么大，无奇不有，你不知道的事情难以枚数。哼，自以为当了几天大夫，抓了几服药，医治了几个病家，就敢于跟赫赫有名的大医叫板。我告诉你，细小雨，因为你妹妹的病情凶险，我们请了好多的大夫上门来为她诊治，几乎个个都束手无策，后来，才把并州城最好的大夫请了来，他看了春雨，摇头说：行医多年，还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病情，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可以问一下他的尊姓大名吗，或许我也听说过他。”
绿英儿不屑地说：“懒得跟你说，不信就算了，不跟你废话了，我还要赶回去，那位大夫还在等我的消息。我就说，春雨的姐姐怀疑你的医术，不信你能治得好她的妹妹。还信口雌黄，说眼珠入药是天大的笑话！”
小雨急忙拉住了绿英儿：“绿英儿，你先别走，我只是——”
绿英儿冷笑着说道：“我也看出来了，说到底，你还是不舍得把自己的眼珠拿出来救春雨罢了。”
“不是——”
“你也用不着辩解，其实也怪不得你。好好的一个人，正是青春年华，一小子没有了眼珠，就等于是一个废人了。不论是谁，都会像你一样临阵退缩，尽管是自己唯一的亲妹妹。”
“绿英儿，我——我还是想看看春雨。”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春雨如今命悬一线，时刻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如果服不了药，过了今晚，大概就是死人一个了，你看了，只怕是悔之无及了！”绿英儿回身坐下：“我告诉你，那个大夫说了，如果春雨不能及时服药，今天晚上子时过了，周身上下的汗毛孔里就有鲜血渗出，两个时辰之后，全身的血流得一滴不剩，她就一命呜呼，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了。”
小雨紧张地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慌乱不已：“子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了，你赶得回去吗？”
绿英儿偷眼看看小雨，见她神色慌张，知道她已经被自己说动，信了春雨病笃。又火上加油，说道：“其实那位大夫还说了，如果实在是找不到这个药引子，病人自己的眼珠也可以用。不过，效力可能没有她亲生姐妹的好。”
小雨急忙说：“不能用她的！”
绿英儿站起来，走到小雨身边，手扶在她的肩上，故作忧心戚戚：“小雨姐姐，你不知道，我和春雨现在都是寄人篱下，同病相怜。春雨每天必须要绣出十件绣品，才能不饿肚子。如果眼睛没有了，她就不能刺绣，不刺绣就没有饭吃，到头来只有活活饿死。本来不关我的什么事，因为看她是在是可怜，平时也跟我十分相与。我要是不来找你，没有人管她的死活。所以，我才不顾路途遥远，拼死拼活地赶路，到万古镇来找你。小雨姐姐，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看出来了，你人美，心善，一副慈悲心肠，见不得别人受苦，更何况受苦的是你的亲妹妹。”
一通话说得小雨再无了狐疑，她抬起眼睛，问道：“好妹妹，谢谢你的菩萨心肠。只是，我——我怎么把眼珠给你？”
绿英儿大喜：“小雨姐姐，你答应了？！”
小雨肯定地点点头：“绿英儿，我只希望你回去告诉春雨，我想她，一直盼望见到她，等她病好了，就去求求她的主家，让她到万古镇来一趟，那时候，我看不见她，就摸摸她，听她喊我一声姐姐，我就——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着，小雨泪水夺眶而出。绿英儿想起元非所言泪水不能多流，否则他的宝物们不喜食用。赶紧双手蒙住了小雨的双眼：“小雨姐姐，不要哭！你应该高兴才是，你想啊，有了药引子，春雨的病很快就能痊愈，这不是一件大好事嘛。你的话我一定带给她，等她的病完全好了，我就跟她一起来万古镇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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