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满怀感激,拭干泪水,对绿英儿说:“绿英儿妹妹,我还该好生地谢谢你,你一个女儿家,为了救春雨,独身一人,不辞辛苦,跋涉奔波数十里地。我不信你,你也没有一走了之,而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苦口婆心地说服我。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铭记终身,将来一定要好生报答你。”

  绿英儿急着要走,迫不及待地说:“小雨姐姐,你看天都这个时候了,回去晚了,春雨的病情怕又要加重。”

  小雨明白她的意思,问道:“我怎么把眼珠给你呢?”

  “你只管闭上眼睛,别的,就不要管了。”

  小雨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仰起头来,好方便绿英儿取她的眼珠。绿英儿阴鸷地一笑,悄悄拔出神龙剑,剑尖对准了小雨的双眼,轻轻一挑,两只带着血水的眼珠先后落到了她的掌心上。她从身上取出一个锦囊,把眼珠小心地放了进去,收好。最后看了小雨一眼,然后,闪一道绿光,飞出了秦家药铺。

  一阵钻心的疼痛,小雨差一点昏倒在地,她扶着柱子站稳,问道:“绿英儿,你取好了么,烦请你不要耽搁,赶快把眼珠拿回去,煎好了药,早点给春雨服下,辛苦你了,好妹妹!”

  无人搭腔,小雨睁开眼睛想看清绿英儿还在不在,可是,眼前黑洞洞一遍,什么都看不见了。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眼珠已经被绿英儿剜去,今生今世,她只能永远地生活在黑暗世界中了。绿英儿招呼都不打一声,匆匆离去,她觉得是为了及时赶回去,好救春雨的命,心里十分感激她。想到春雨服下药后,大病痊愈,死里逃生,由不得无限欣慰。忘却了两个眼眶痛得如同火烧,还有些热乎乎的掩体不断地流出来,她忍住剧痛,用牙齿咬下了一块衣裙,把眼睛缠了起来。全身无力,只想一头睡下,好熬过这锥心的痛楚。可是,想起睡在床上的秦爷爷还等着吃晚饭,她扶着墙壁摸进了灶间。在门口,被一张椅子绊倒,摔倒在地上。

  秦爷爷在内室里问道:“小雨,你怎么了?”

  “爷爷,没什么,踢到椅子了。”

  “摔疼了没有?”

  “没有,一定也不疼。”

  “这么大的动静,一定摔得不轻。”

  “没事的,爷爷。”

  “你一向稳重,怎么今天这么毛手毛脚的?看不见,就早点把灯点上,省一点灯油,把你摔坏了,不值当。”

  “哦,我知道了。爷爷,你饿了吧,我这就做饭,一会儿就好。”

  “赶快点灯,别再摔了。”

  “是,爷爷。”

  摸着灶间的门框进去,小雨果真要去点灯。刚把火石摸到了手上,却想起点不点灯都是一样,点了灯,她也同样任什么都看不见。不由得一阵心酸,忍不住一阵呜咽从胸口那里升腾上来,直到了咽喉。怕被秦爷爷听见,她生生地又压了回去。放下火石,摸到了水缸那里,把水瓢拿到手里,舀了一瓢水,摸索着过去,准备刷锅做饭,不想又踢到了灶门前烧火坐的小凳,被狠狠地绊倒在地,水瓢里的水全都泼到了自己的脸上,把包着眼睛的布条打得透湿。

  秦爷爷在内室又听见了,问道:“小雨,你又摔倒了?”

  “没有,没有,爷爷。”

  “那是什么响动?”

  “哦,我在舀水,没拿稳,水瓢掉了。”

  “小心点。灯点了么?”

  “点了,爷爷。”

  “我怎么没有看到亮呢?”

  “我放在灶台后面的,你看不见。”

  小雨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换下打湿的布条,摸着洗了锅,把锅里加上水,又摸着烧着了火,再起身洗好了米,下到锅里,这才坐在灶前烧火。眼眶那里依然疼痛难忍,泪水和着血水,汨汨地流。今后怎么办?怎么侍奉秦爷爷,看不见斤两,怎么用戥子称药?春雨的病能不能好,绿英儿的话到底是真是假?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茫然无助,也更加思念爷爷,思念雪遇哥哥,思念春雨。想大哭一场,又怕吓坏了秦爷爷,只能是竭尽全力忍住。,一丝儿也不敢吐露出来。

  内室里,秦爷爷又在咳嗽,咳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小雨本能地站起来,打算从锅里舀一碗热米汤,让秦爷爷喝下去止咳。揭开锅盖,一股炙热的蒸汽扑面而来,小雨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哎哟!”

  秦爷爷听得一清二楚,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一边咳嗽,一边扶着柺棍进了灶间:“小雨啊,你怎么不听话,叫你点灯你非不点,这么黑灯瞎火的,又碰到啥了?是不是切菜把手切了?”

  小雨听见秦爷爷的声音越来越近,急忙喊道:“秦爷爷,你不要来!”

  “笃笃笃笃,”秦爷爷的柺棍触地的声音响到了近前:“我怎么不能来,我来看看饭好没有也不行么?”

  “爷爷,你小心点,别绊着了。”

  “我看得见,我身子骨儿不行了,眼睛还行,绊不着我的。唉,我来给你把灯点上,这么黑了,不点灯怎么行!”

  秦爷爷进了灶间:“小雨,火石在哪儿,你递给我。

  “爷爷——”

  “怎么,还是想省灯油,唉,你这孩子。你不递给我,我自己找。”

  借着灶里的火光,秦爷爷摸到了火石,打着了火,点亮了煤油灯:“还哄我,说把灯放在灶台后面了,这不是嘛,就在案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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