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声嘶力竭近乎于疯狂的喊声回荡在千竹苑内,还伴随着一阵阵捶打房门的声音:砰砰砰砰——,咚咚咚咚——!大概是没有人理会,气愤至极,那人干脆指名点姓地叫骂起来:元丰,元丰,元乾,元乾,你们给我开门,快开门!你开不开?你们再不开门,我就放一把火,把房子点了,顺带把你这个千竹苑烧个干干净净片瓦无存!
他不知疲累,从早上喊到夜晚,又从夜晚喊到早上,声音越来越嘶哑,也越来越凄厉,听见的人无不毛骨悚然心魂震荡。
元乾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对上仙说道:“师兄,不能让他再这样天天哭丧了,哭得人心烦意乱,头痛欲裂。”
上仙冷冷一笑:“叫他喊去,不理会他,他自然就不喊了。”
“师兄,你难道不知道他的脾气,软硬不吃,从来就没有低头认错的时候,再这么喊下去,千竹苑里的人怕是都要跟他一起疯了。”
这时,一阵狂呼随风飘了过来:“元非,你好歹毒,你敢不敢来见我,你不敢,你居心不良,不敢见人,只能当一个缩头乌龟!”
上仙背朝着喊声传来的方向,面色冷峻,长长地呼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去,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元乾,你出来,你这个卑鄙小人,花言巧语把我骗到这里来,说什么同门师兄师弟,要让我过上好日子,不再四方漂泊。你就是让我过这样的好生活,像头野兽一样被关了起来,不见天日,你亏心不亏心,你知羞不知羞!”
元乾无奈地摇摇头:“听听,又骂到我头上来了!”
上仙冷冷地说:“骂了几天,也没有骂出什么花样来。骂来骂去,就是那几句。且不理会他,看他还要骂些什么名堂!”
那人像是听见了他的话,果然骂得更狠了:“元丰,元乾,你们两个狗头,沆瀣一气勾搭成奸!我是瞎了眼,我是昏了头,才跟你们混到了一起。你们图谋不轨,你们伤天害理,把我的百蛊箱还给我,落到你们手里,总有一天,你们要惹出一场大祸,到时候害人害己,只怕是填身沟壑,变成两堆狗都不闻的烂泥!”
元乾止不住地摇头叹气:“师兄,你还听得下去么?!”
上仙面色铁青,腮帮骨在不停地动,牙关咬了又咬。猛然,他用从未有过的高声喊道:“颐安,你在哪里?”
颐安从竹林中疾步奔来:“上仙爷爷,我一直等在外面。”
“你去,用厚实的木料,把那幢房子的门窗统统给我封死了,一条缝都不要留,不要让声音传出来!”
“是。”
颐安转身欲走,元乾喊住了他:“颐安,你且慢——,”他吩咐颐安道:“房顶上留一个小洞,好把吃的给他送进去,要是饿死了他,不是更显得我们不仁不义不讲师兄弟情分了么。”
颐安看看上仙,见他没有说话,知道他已是赞同了元乾的意思,这才转身离去。召集了上仙的一干门生,搬来了几块木头,就在那幢房屋外面锯的锯,砍的砍,照着门窗的尺寸,把木板做好,在用钉子钉在了门窗上。
房内的人猜到了他们要干什么,扑到门前,拼命地踢门板,叫骂声也更是疯狂:“元丰、元乾,你们这两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怨不得当年师父对你们恨之入骨,说你们包藏祸心,不是善类,非要把你们逐出山门!他老人家真正是心明眼亮,早把你们一肚子牛黄狗宝看的一清二楚!”
一道绿光闪过,绿英儿飘飘地来了。看见颐安带人在封门窗,她拍手称快:“好好,早该如此了!”
房里的人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重重地几脚踢在门上,接着,又是咬牙切齿的诅咒:“蛇女,妖女,你一副蛇蝎心肠,总要遭报应的!
绿英儿得意洋洋地回了一句嘴:“你不是先遭了报应了!关在里头,就是上仙爷爷的阶下囚一个。”
门里的人气得狠了,使出了全身的气力,一脚一脚地踢在门上:“你等着,我出来了,打你的七寸,把你碎尸万段!”
“你出来呀,我就在门外站着的,你来呀!”
门里的人不说话,只是一脚接一脚狠狠地踢门,那门被踢得摇摇晃晃。绿英儿大概是怕他真的出来了,两手拍打着颐安的背,催促道:“快些,快些,没有看见吗,门就要被他踢开了,你们倒是快些钉上呀!”
颐安白了她一眼,推开了她的手:“做什么,请你自爱点!”
“我让你们快些把门钉起来!”
“我们知道,不用你来当监工!”
绿英儿紫胀了脸:“你敢对我这么不客气?!”
颐安毫不相让:“我就敢,你把我怎么样?!
绿英儿推了颐安一把,颐安毫不客气地也推了她一下。绿英儿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一个倒栽葱,栽进了小院的一个荷花池里。她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都是泥水,头发上挂着腐败的荷叶和乱草,众人看了,由不得“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绿英儿眼里进了泥沙,她看不见,伸出两只手到处乱摸。嘴里嘶声尖叫:“颐安,颐安,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了你的小命!”
颐安过去,伸手把绿英儿拉了起来:“算了,我们都有错,你就不要再跟我计较了,我给你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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