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英儿刚一离开,小雨就去叫醒秦爷爷。摸进秦爷爷的卧房,秦爷爷咳嗽几声,问道:“小雨,你刚才在跟哪个说话?”

  “秦爷爷,你都听见了?”

  “听不清你们说了些什么,不过,听出来,跟你说话的是一个女子,隐约地听见,她问你要什么百蛊箱。”

  “爷爷,就是那个绿英儿来了,问我要春雨带来的那个白铁罐子,听她说,那就是百蛊箱。”

  “果然不是什么好玩意。”

  “是呀,爷爷。”

  “万万不能拿给她。我都看出来了,那女子既狡黠又狠毒,看她的眼睛就与常人不同,阴森森的,令人心惊肉跳。”

  “爷爷说得是。”

  “她如果再来,不要理会她,就说是我藏了,叫她来找我要。”

  “爷爷,我就是来跟你商量的这件事情的。”

  “你说。”

  “不把百蛊箱交给她,她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她威胁说要放一把火,把我们的草药铺付之于一炬。”

  “好呀,叫她烧,这间铺子也值不了几个钱,不过就是些药材,让她一把火烧了,倒省心。”

  “她还威胁要伤及你老人家。”

  秦爷爷豪迈地说:“好,活了这把岁数,死也值得了。”他拉着小雨的手说:“小雨,你快走,去追春雨,跟她一起去找你爷爷和雪遇哥。我留在这里,等她来,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不行,爷爷,我不能一个人走,要走,必须我们两个人一起走。”

  “我重病缠身,你带着我,一天走不了一里路啊。还是你一个人走——”看见了小雨半闭的眼睛,秦爷爷叹了一口气:“唉,你一个人走,也难啊!当初,你真的该跟着春雨一路走了。”

  “不说了,秦爷爷,我都想好了,我们一起走,我扶着你,当你的腿脚,你当我的眼睛,彼此照应,即使是找不到我爷爷安身的地方,也比留在这里强。”

  “好吧,我们爷俩相依为命,一起走就一起走吧。”秦爷爷想了想:“小雨,我有个师兄,当年同在一个师傅家里学医,我跟他情同手足,出徒时,我们结拜为兄弟。他现在住在并州行医,我们不如投奔他去吧。”

  “并州?哦,想起来了,从前我见过他,就是我们去并州治瘟疫的那一回。”

  “哦,对了,对了,我也想起来了,他还当着我的面夸奖你,说你心灵,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并州太远了,秦爷爷,好几百里路呢。我们这一老一少,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到得了啊。”

  “怕什么,一年不行走两年,,两年不行走三年,总有一天走得到。找到我师兄,请他帮我们在并州落脚,再开个医馆,我们爷孙俩不是就有了安身之地,吃饭穿衣也不用发愁了么。”

  “好吧,就去并州,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商量,秦爷爷,那个百蛊箱我们必须把它带走。”

  秦爷爷不同意:“小雨啊,那是个祸端,最好是让它原地不动,带在身边,多有不便,谁也不知道它日后会不会惹出一场大祸来。”

  “爷爷,你听我说。”

  “好,你说。”

  “爷爷,其实我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留在这里,让绿英儿杀死了我,我也并不在意。之所以急着要离开万古镇,就是想把百蛊箱带走。”

  “不带走就不行么?”

  “爷爷,刚才,绿英儿曾当着我的面夸下海口,说她手下有数不清的小龙,上山入地无所不能,藏在哪里都逃不过它们的搜寻。留在原地,只怕绿英儿驱使她的那些毒蛇,钻进土里,把百蛊箱找出来。”

  “唔——”

  “只有走了它,绿英儿的小龙才无从寻觅。”

  秦爷爷听了,连连点头:“哦——,原来如此,就依你,把它带在身边,跟我们一起浪迹天涯,让那个绿英儿一辈子也休想再看见它。”

  “带着它,我们是很难,随时都可能被它所伤。但是,如果百蛊箱再落到绿英儿手上,那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受害。”

  “说得是,说得是,小雨,爷爷真的是老了,糊涂了,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拐不过弯来。”

  “那爷爷你就赶紧起身,我去收拾几件衣物,再把百蛊箱挖出来,我们趁夜离开万古镇。”

  “好,爷爷听你的,你如今才是草药铺的当家人。”

  小雨凄然地一笑:“爷爷你靠着这家草药铺为生,它就是你的全部家当。如今,却不得不舍弃它了。爷爷,是我带累你了,风烛残年,重病缠身,还要跟着我颠沛流离,今后,还不知道去哪里安身,会遇到些什么事情。”

  “呃,快不要这么说,小雨,不是你带累了我,爷爷心头明白,是那个什么千竹苑里的鸟人逼得我们不得不背乡离井。事到如今,爷爷完全是心甘情愿,跟着你走,就是吃尽了苦头,心里头也高兴。”

  小雨摸索着,翻找出一堆衣物,秦爷爷的尽量多带,她自己的,只带了两三件日常穿着的。包成一个大包,背在背上,扶着秦爷爷出了门。秦爷爷回身拉上了房门,上了锁钥,他抚着斑驳的门扉,心里有难言的不舍。小雨知道秦爷爷的心意,默默地站在他的身边,等着秦爷爷与自己心爱的店铺道别。

  秦爷爷转过身来:“走吧,小雨。”

  “走,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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