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大约三个时辰,曙色在天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大鸟渐渐地降低了高度,向着一个山谷飞去。山谷中,一潭碧水如同一面镜子,静静地反照着天边的霞光,水面上一遍夺目的绚烂。

  上仙说:“就是这里了吧?好地方啊,山清水秀,林木繁茂,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我师兄在山林中过了几十年时光,真会挑地方啊。那边还种了不少的庄稼,有稻谷,有菜蔬,看来,我师兄是打算在这里颐养天年了。”

  伍氏默然无语,木然地看着下面的景象。她不知见到了邰振子之后,如何向他开口。心中更是生出了无限的悔意,不该把上仙引到这里来。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情愿还被镇魂铜钉锁住,永远也不被解开。然而,除了屈服于上仙,她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但愿邰振子先生能知晓她的苦衷。

  一个小小的院落映入了眼帘,围墙围住了一遍空地,空地上有几个人影,开始像是蚂蚁那么大,随着大鸟飞降下去,人影渐渐地清晰起来,一个白发老者手扶拐杖站着,面前,有一个白衣少年正在舞剑,不时停下来,聆听老者指点。

  大鸟扇了几下翅膀,稳稳地落到了老者面前。老者抬眼看见了伍氏,顿时十分诧异:“你怎么来了?!”

  伍氏下了大鸟,连滚带爬,一下子扑到了老者面前,伏地大哭不已:“端木先生,伍氏对不起你!”

  这时,上仙飘飘地落了下来,意洋洋走过来,笑吟吟地拱手道:“元振师兄,别来无恙?!”

  老者顿时脸色大变:“你——”

  上仙依然是满面笑容:“师兄啊,一别经年,想见你一面,太不容易了,这些年,我可以说是殚精竭虑费尽周折,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却事与愿违,师兄永远远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及。若不是你留了飞鸟飞升之术给伍氏,恐怕你我师兄弟永远也不能这么面对面地站在一起。”

  老者一脸冰霜,冷冷地看着上仙:“你想干什么?!”

  “同门学艺数年,情同手足,自然不会过分为难师兄,只是想请师兄把那样东西交出来。”

  “休想!”老者叱道:“那是师父毕生心血,师父为了它,化身无形。再者说,师父临行之前,把它托付给我,并再三嘱咐,除非是天地翻转,江河倒流,否则,绝不能让它现身世尘。”

  “哼哼,师兄以为我是三岁孩童,几句托师父之口说出来的话,以为我会深信不疑?无非是你为了把它占为己有,托词、借口而已!”

  “托词也罢,借口也好,信不信由你,但是,想从我这里把它取走,只能是白日做梦而已!”

  上仙收起笑容,面目狰狞:“师兄,我是与你好生商量,若是听不进良言,就不要怪我不念师兄弟情分,对你不客气了!”

  老者轻蔑地说:“有手段就使出来吧。我已经老迈不堪,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今天就是把我千刀万剐,你也休想如愿!”

  “来时我就下了狠心,绝不空走这一遭!”

  “我的狠心是在师父化身无形时就下定了的,不是师父亲口答应,时间任何人都休想从我手上拿走它!”

  两人言来语去,针锋相对。一旁的谢飘平听出来了端倪,看出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绝非善类,是专程来戕害欺负他的师爷爷的。他剑眉倒竖,横刀在手,挺身挡在了老者面前:“你是什么人,敢打上门来欺负我师爷爷,还不快滚,走慢一步,我手中的剑就认不得你是谁!”

  上仙打量了谢飘平一阵:“是雪遇么?”他摇摇头:“不像,雪遇大概其不是这ru 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他不在这里么?这倒有些遗憾。早就听说过传闻,说他得邰振子真传,很有本事,本来想跟他当面切磋切磋,却不得相见。不过也好,我省些气力,他也保得一条活命。”

  谢飘平听不得有人说他师父的坏话,怒目道:“我师父今天若是在家,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不过不打紧,我替我师父收拾了你这个贼子!”

  上仙退后一步,站好了姿势:“快把你的剑收起来,说话也要客气些,你没有听见么,我与你的这位师爷爷,是不折不扣的同门师兄弟,我们有事商量,黄口小儿最好是不要插嘴。”

  “谁跟你商量,看剑!”

  老者知道谢飘平不是上仙对手,急忙扯住了他的衣袖:“飘平,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们自家解决,你就不要管了,带着你的家丁赶快离开这里。”

  谢飘平挣脱了老者的手:“师爷爷,你难道忘了,师父临走时,我答应了他的,要好生照料你,不能有半点差池,现在这个恶人不请自来,你却要我走,师父回来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飘平,听师爷爷的话,快走!”

  谢飘平一跺脚:“我非不走,非要跟他一决高下!哪怕是打不过他死于非命,我谢飘平今生今世也不后悔!”

  说着,他仗剑冲向了上仙,几个家丁也跟着他扑了过去。上仙冷冷一笑,闪身让过,抬脚踢了几下,动作快如闪电,还没有看清路数,几个家丁就纷纷滚落尘埃。上仙看也不看他们一样,轻轻一挥袍袖,谢飘平的剑就到了他的手中,他又一把揪过了谢飘平,以一只手抱住谢飘平的脖子,另一只手把剑锋横在了谢飘平的咽喉处:“小子,这下,该知道厉害了吧?!”

  老者嘶声喊道:“元丰,他年幼无过,只是附近一农家子,与你我之间的事情毫无关联,你不能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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