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飘平拼命挣扎,不顾一切地喊着:“师爷爷,你不用管我,你快走,叫我师父回来给我报仇,”
老者步履蹒跚,却一脸的决绝,拄着拐杖,一步步地逼近过来:“元丰,如果你还有一丝人性,就不能伤及无辜,你放了他,你我来一场对决!”
上仙冷笑道:“你我对决,如果我一个不小心伤到了你,日后传到江湖上,我如何做人?要我放过他其实不难,你只要答应了我,就满天乌云一扫而光,大家彼此一团和气,各奔前程,从此江湖不见!”
伍氏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地上,抱住了上仙的双腿:“上仙大人,你答应了我的,不能伤及邰振子先生。”
“我并没有伤害于他,他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那里的嘛!”
“那你就放开了这个后生,有话好好说,来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么?就算是我求你了,上仙大人!”
上仙一脚踢开了伍氏:“你难道视而不见,一来到这里,我就没有出一句恶言恶语,轻言细语地与他叙旧,与他商量,他听进去了吗?好像半个字都没有听得进去,我说的话,全当了耳旁风!你还要我怎样,跪下来求他?!”
伍氏挣扎着从地上爬过来,再次抱住了上仙的两腿:“是君子,就不能言而无信!求求你,放开他。”
上仙咬牙狞笑着,狠狠地飞起一脚,踢开了伍氏,伍氏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飘飘地飞远了,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飞在空中时,她拼出了全力喊着,直到飘得远了,悲戚的声音还在隐隐地传来:“上仙,我诅咒你,你终是不得善终,你的野心太大,天地之间,容不下你这等狂悖之辈!”
上仙转向老者,手上的剑锋略略一使力,鲜血从谢飘平的脖子上涌流出来,谢飘平抓住了上仙的一只手,用尽全力挣扎,却不能挣脱上仙的钳制。他的眼睛渐渐地失了神,声音地低下去,像是耳语一般:“师爷爷,快走,去找我师父,给我报仇!”
老者蒙了白翳的眼睛睁得大大,似乎要冒出火来,他丢了拐杖,猛地一个虎跃,腾身而起,像是一阵狂风卷过去,青筋暴露的手一把抓住了上仙手上的剑锋,顿时,鲜血从他的手掌上滴落:“放了他,不放他,今天,我们就死在一起!”
上仙一惊,放开了谢飘平。谢飘平倒在了老者的怀里,老者的眼泪潸然而下:“飘平,听爷爷的话,赶快回葫芦庄。”
“师爷爷,你——”
“不要管我,师爷爷老了,风中烛火雨中沙堆,老骨头不值钱,扔到哪里都是扔,你还年轻,好好地活,剑术要下狠心练,精益求精永无止境,不然,收拾不了恶人,反而被恶人所伤。”
“师爷爷,我记下了。”
“走吧,回家去,找个郎中治伤。看着你走了,师爷爷才放心。”
谢飘平拉着老者的手不肯放开:“师爷爷,我师父他在哪里,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怎么跟他说?”
“你什么也不要说,有了机会,我自己会跟他说。”老者像是在对谢飘平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多的事情,都该让他知道了。不能再瞒着他了。”
几个家丁抬着谢飘平走了。老者目送他们走远,知道他们拐过了山坳,再也看不见了,他才转过头来,对上仙说:“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要把我怎么办?不论你想怎么样,我还是那句话,要从我手上拿走它,绝无可能!我可以告诉,师父明道子的精气就附着在它身上,即使你把它拿到手上,也根本不能驾驭得了它,反而会被它把你的功力完全耗尽。”
上仙不相信:“不要危言耸听,明道子还在蟒山之上,怎么会附着于它?而据我所知,是你拿走了它,把它藏匿了起来。”
“是师父亲手把它交给了我,再三至嘱,不能交给任何人。你如果不想背一个欺师灭祖的万古骂名,就不要想打它的主意!”
上仙低头默想一阵:“好吧,就像你说的,既然是明道子附着于它,从今以后,我就只有对它回避三舍了。”
“话已说明,你走吧。”
“自然要走,不过,我要请师兄跟我一起走!”
“我已是老迈无能,也不愿意再陷入争斗之中,只想着在山野之中,伴清风望明月,了却残生。你要我跟你去哪儿?”
“我们就开诚布公吧。当年离开蟒山时,蒙明道子开恩准许,让我带走了一张琴,一把剑。”
“对,我知道,剑名追风,琴名逐月。”
“因为是师父亲手所制,又临别赠与,因此,元丰倍加珍爱。如今追风还在,逐月却已经碎成了数片。再想抚琴追念恩师,却是人在琴去。为了再造一张逐月,我拼了性命,找到了一块血沉木。知道师兄你制琴学自师父,因此,想请你随我同去,待琴制成,我亲自护送师兄回到此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同门学艺数年,不是骨肉也成骨肉,请师兄务必应承。”
老者沉吟许久,他不信上仙会为了思念师父而再造逐月,也不信他会把师父时时放在心中。他也不知道,为了贴合鬼道,元丰早已把逐月更名为了招魂。他暗自思忖,不跟着元丰去,他定然不会放过自己,可能还要去追杀刚刚离开的谢飘平。于是,他点头道:“既然你对师父一遍真心,我跟你去。”
上仙立马单膝跪地,拱手过头,行了大礼:“谢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