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输了,我就把头伸到你的剑下,随便你砍,砍多久都行,砍多少剑我都不躲,直到你砍得我的头颈离断为止。”

  “我输了呢?”

  “很简单,你自己走,她留下。”

  绿英儿眼睛一鼓:“那不行,不论输赢,她都必须跟我走!”

  “你这个女子,未免有些太豪横了吧。”

  “我豪横,是因为我有豪横的资本,你这个山野村夫,能奈我何!”说着,绿英儿仗剑直扑过来:“看剑!”

  老人连连倒退,身手矫捷,像是在贴着草棵在飞一样。绿英儿旋风一样地追逼过去,却总也追不上倒退着走的披发老人。

  春雨顿足大喊:“老先生,你听我说!”

  老人边退边说:“你说,我听着的。”

  “我愿意跟着她去,你们就不要厮杀了!”

  “看她那个样儿,你去了凶多吉少,为什么要跟她走?”

  “我爷爷被囚禁在他们的千竹苑里,我如果不去,他们就要逼我爷爷。”

  “傻丫头,你去了,他们才有了威逼你爷爷的本钱,你不去,你爷爷反倒安然无恙,懂不懂?”

  春雨说:“我已经十几年没有见到我爷爷了,我想见他。”

  “要见他,哪里都行,就是不能进千竹苑去见他。姑娘,小老儿活了这么大岁数,看破了江湖凶险,人心叵测,信我的,没有错!”

  绿英儿气势汹汹地逼到了老人面前:“多嘴多舌的老家伙,再胡乱饶舌,我割下你的舌头来!”

  老人停下了脚步:“我也累了,不想跟你来虚的了。再问你一遍,是不是非要跟我见个高低?!”

  “那是自然,不但是要见个高低,还要拼个你死我活!”

  “这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怎样?!”

  老人摇摇头:“可惜了,可惜了,生得有闭花羞月之貌,沉鱼落雁之容,心却狠得天下少见。”

  绿英儿挥剑砍去:“好教你知道,好多人都当面说我心如蛇蝎,我慨然当之,只要能遂我心愿,我要狠过蛇蝎!”

  老人叹道:“无可救药,无可救药,好心好意给你留面子,你却把一遍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既然你狠过蛇蝎,我也不愿意脏了我的手,就遂了你心愿,送你到一个适合你待的地方去吧。”

  说着,他一甩衣袖,平白地,山林中突然卷起了一阵狂风,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吹落的树叶满天飞舞。

  绿英儿的绿衣绿裙被风吹得翻飞起来,她也像一片树叶一样,被卷到了半空中,身不由己地飘来飘去,口中犹自诟骂不已:“老村夫,老匹夫,打不过我,就使出这手段来害我,赢了,你也不光彩。我爷爷和上仙爷爷知道了,一定饶不过你。”

  老人对着空中喊道:“你若是知错了,我就放你下来。”

  “我没有错,错的是你这山野匹夫!暗箭伤人,算不得好人!”

  “还嘴硬,看来教训得还不到家!”

  披发老人一甩散发,再挥衣袖,顿时,山风呼号,林木林涛翻涌,风声和着林涛声声,满山沸腾喧嚣。

  春雨站着的地方,竟然一丝儿风也没有。心里头百感交集。这位不期而遇的老人,法力也是非同小可。若是请他来一场飓风,吹开遮蔽千竹苑的竹林,现出千竹苑的所在,再吹倒那些高墙,爷爷就能脱身出来。如果再把上仙、元乾等等都一风吹走,世间从此安宁,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只是不知道他的来历,也不知道他的为人究竟如何。

  狂风把绿英儿卷得越发高了,从地上看上去,绿英儿就如同树叶一般大小。她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犹如蚊子哼哼一样: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快放我下来,我给你赔礼。

  老人朝天喊道:“你对天起誓,留下这位姑娘自己离开,我就放你下来。”

  “我起誓,我起誓,我自己走,让细春雨她留下。”

  “大声些,没有听清。”

  绿英儿竭尽全力,声嘶力竭地在空中喊着:“我起誓,我对天起誓,我自己走,让细春雨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