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问春雨:“姑娘,你来说,放不放她下来?”
春雨想了想,说道:“老先生,还是你自己决定吧。”
“不,你跟她是同路人,还是你来定。”
春雨心里很是矛盾,她对绿英儿深恶痛绝,巴不得这辈子再也不看见她。绿英儿从来都是盛气凌人,霸道蛮横,这是第一次亲眼得见见她可怜巴巴地求人,一时只觉得十分痛快。但是,她生性善良,不想把人置于死地。绿英儿在半空中被风卷得像是一片落叶一样忽上忽下,一定很不好过,她又有些可怜她了:“老先生,既然她苦苦哀告,还是饶过她了吧。”
“好,饶过她。”
也没有见到老人有什么举动,呼啸的风声一下子就低了下去。遍山的林木枝条停止了摇曳,草棵也渐渐地静息下来,半空中的绿英儿也飘落下来,羞愧满面地站到了老人面前。躬身行礼:“谢谢老丈不杀之恩。”
“不要谢我,该谢你的同路人,不是她央求于我,我是不想饶过你的,就让你一直挂在天上,直到风把你撕成碎片为止。”
绿英儿看看春雨,嘴巴张了几下,但是,半个“谢”字都没有说出口来。
老人说:“怎么,人家救了你的命,你连说个‘谢’字都不情愿么?”
绿英儿嗫嚅着,眼睛并不看春雨,呜呜噜噜地说了一声:“谢谢你了。”
“如此马虎敷衍,可见心不诚。这可是救命的大恩!”老人提高了嗓音:“跪下,好生说!”
绿英儿紫胀了脸,跪在了春雨面前:“谢谢春雨姐姐的救命大恩!”
“这还差不多。”老人扬扬下巴:“行了,你可以走了。”
绿英儿走了几步,又倒退回来,拱手道:“老丈,我还有几句话想说。”
“你说。”
“长到这么大,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只吃过两个人的亏,一个是蟒山上的一条大蟒,再就是你这位老丈了。”
“那你的亏还是吃得忒少了些儿,所以才没有敬畏之心,骄纵无度飞扬跋扈,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
“我知错了,从此知道了,天外有天楼外有楼是至理名言。”
“唔,为人内敛些,对人对己,都好处多多。”
“小女子对老丈十分敬佩,想请教老丈尊姓大名。”
老人“呵呵”一笑:“请教了我的名姓,日后好来寻衅报仇?!”
“不敢,实实是出于敬重,记得老丈名姓,时时警醒自家,今后不可再以貌取人重蹈覆辙。”
“是真心话?”
“是真心话!”
“好吧,山野匹夫复姓端木,名叫长松。”
“端木长松?”
“正是。”
绿英儿明显不相信老人的话,但是又不敢再问,再次施礼道:“端木长辈,小女子别过了。”
“好走不送。”
“绿英儿——,”一旁的春雨喊住了绿英儿:“请你给我爷爷带个信好不好,就说我很好,很想念他,请他老人家千万保重。”
绿英儿不说话,只是点点头,答应得很勉强。老人说:“口信务必带到,日后我见到了端木长林,是要问他的。”
绿英儿走了,衣袂飘飘,走得飞快,还几次回头,朝这边看过来,也不知她心里转着什么念头,
“临别频频再回首,”老人微微笑着说道:“日后肯定还要跟她打交道的,她是把我恨之入骨了!”
“就怕她回去了报复我爷爷。”春雨担心地说,眼里泛起了泪花,突然,她在老人面前双膝跪下:“老先生,求你救救我爷爷!”
老人摇摇头:“姑娘,我是个爱打抱不平的人,也愿意出手救你爷爷,可是,一时难以办到啊!”
老人有难处,春雨也不好再强求,只有默默垂泪。老人双手扶她起来:“不过,姑娘你放心,日后若是有了可能,我一定出手救他。”
“那我先替我爷爷谢谢你老人家了。”
“你孤身一人,作何打算?”
春雨茫然四顾,周遭林密如海,山峰排列成行,远远近近,目光所至,都是遍遍林莽。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除了你爷爷,还有亲人吗?”
“有——,”春雨慢慢地说:“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兄长——,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究竟在何方。”
“被那个绿衣女子拦下之前,你打算去哪里?”
“本来要去水云天找爷爷,可是,爷爷被他们抓走了,哥哥一直都跟他在一起,可是,听绿英儿的口气,我那兄长并没有在千竹苑。”
“姐姐呢?”
“她住在万古镇,双目失明,也是从绿英儿口中听出来,她也离开了家,如今不知去向。”
想到爷爷陷身虎穴,姐姐小雨流离他乡,雪遇哥不知在何方奔波,自己无处奔投,虎娘又惨死在绿英儿手中,春雨心中凄然,情不自禁地泪流不止。
老人叹道:“唉,一个年轻女子,在这茫茫山野之中,逃不过死路一条,我老迈无能,也帮不了你的忙,只有替你作难了。”
春雨揩干泪水:“老先生,你救了我,已经感激不尽,怎么能再让你替我着急呢。我想好了,我还是去水云天找我的兄长。”
“也好。”
春雨深深鞠躬:“谢谢老先生相救,春雨就此别过了。我也记住你的大名了,你叫端木长松,跟我爷爷的名字只差一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