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爷爷眯缝着昏花老眼,使劲地打量着绿英儿。绿英儿出言不逊,加之脉象奇异,他愈发地觉得这个老妪十分地不寻常。绿英儿也不在意,她笑嘻嘻地说:“老郎中,你把我看了又看,究竟是什么意思?”
“唔,你——你绝非是非常之人。”
看见秦老郎中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绿英儿才发觉自己张扬的毛病又发了,赶紧挤出一副笑脸:“老郎中,我是吹牛的,人吃五谷杂粮,必是百病侵体,我也不能例外,因为你多看了我几眼,有些生气,所以才吹吹牛来唬你。”
“唔,从你脸上看不出一丝病容,脉象也甚为奇异,加之你又说了那一番话,所以老朽觉得,你不是来诊病,而是另有来意。”
“好眼力!”
“可否直言相告,是不是老朽以前曾经得罪过你,你上门来兴师问罪?既然如此,你把情由说出来,只要是能补救,老朽一定尽力而为。”
绿英儿一瘪嘴:“我懒得跟你磨嘴皮子,把你的孙女叫出来!”
“你找她做什么?”
“我费尽辛苦披星戴月到处寻找,自然是有要紧事。赶紧把她叫出来,否则,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有事只管跟我说就是了。”
“跟你说了没有用处。我只找她说话。”
“好叫这位老婆婆知道,我那孙女与人为善,自小到大,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她双目失明足不出户,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开罪了你?想必你是认错了门头,你不诊病,可以走了,我这里小门小户,实在是耽搁不起。”
“哪里来这么多的废话,快把她叫出来!”绿英儿凶神恶煞地说:“是不是不叫,好吧,不劳你费神,我自己进去!”
秦爷爷急忙起身拦住了绿英儿:“不请自来,擅闯民宅,天下哪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人,看你也有一把岁数了,怎么这样为老不尊!”
“为老不遵?我有多老啊?!”绿英儿“哈哈”一笑,一甩衣袖,现出了原型:“好生看看,我老还是不老?!”
“你是——?!”秦爷爷惊骇地睁大了眼睛:“我果然没有把错脉,你原来真的不是人!”
“秦爷爷,你跟谁说话,怎么这么大声音?”
小雨扶着门框,摸索着走了出来。绿英儿一见她,得意的笑容立刻浮上了面庞:“这位老人家,不须你去请,她自己走出来了。好,你且告诉她,店里来了一个人,绿衣绿裙绿簪,她一听,马上就知道是一位渊源颇深的故人来了!”
小雨听出了绿英儿的声音:“绿英儿?!”
“是我,我们是老交情了,一听我的声音,你就知道是我来了!细小雨啊细小雨,你左躲右藏,到底还是没有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一听是绿英儿,秦爷爷怒火中烧怒目圆瞪,冲到了小雨面前,把小雨护在了身后:“你,你就是绿英儿!原来真的是你这个衣冠禽兽,难道你害小雨害得还不够么,又追到这里来害她,今天,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了,我也绝不能让你再伤害小雨的一根寒毛!”
绿英儿阴着脸喝道:“让开!”
秦爷爷毫不退让:“休想!”
“你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今天你也护不了她!我数一、二、三,你乖乖儿的给我滚到一边去,冥顽不化,我今天就要了你的老命!”
秦爷爷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张开两臂,挡在小雨和绿英儿之间:“你数一千,两万,三千万,我也不让你一分!”
小雨说:“秦爷爷,你让我过去,你挡不住她的,没事,我不怕她,我已经是这个样儿了,她还能把我怎么样。”
“不行,小雨,你听我说,秦爷爷知道,她是天底下最最歹毒的人,整人,害人,是她的天性,跟她挨边,就没有好事。以前,我没有保护好你,你双目失明,跑不了她的干系。如今,她还不放过你,这天杀的,今天,我非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绿英儿发出一阵阴鸷的冷笑:“老头儿,你是不知道我的本事,才敢夸下海口,告诉你,我只要一只手,就能把你掼到河对岸去!”
“你就是把我掼到天涯海角,我也不让你害小雨!”
绿英儿两臂环抱:“不害她也容易,把百蛊箱交出来!”
小雨抢在秦爷爷前面说道:“什么百蛊箱,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哼哼,不要装了,快点交出来吧,我保你们一世平安!”
秦爷爷抢白道:“什么百蛊箱千蛊箱?我们不懂得那玩意,我们是正正经经行医的郎中,怎么能跟蛊毒扯在一起。你一来我就说,你找错门头了,你还不信,可见你为人刚愎自用,走了,走了,要百蛊箱,到别处找去,我们这小门小户,只有这两间房屋,你要,自己找去,找得出来,该你笑嘻嘻拿走,找不出来,白费了功夫,白费了力气,老朽都替你为难!”
绿英儿气得眼里几要喷出火来:“真的没有?!”
秦爷爷又抢在前面说道:“真的没有,就是没有,我活了七十多岁,难道跟你这个ru 臭未消的黄毛丫头打诳语不成?!”
绿英儿跨前一步,逼问道:“细小雨,你说,百蛊箱到底在哪里?”
小雨说:“我爷爷已经说了,我们是正经行医的郎中,从来不搞蛊毒害人,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那玩意。在万古镇时,你就来问过的,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东西从何而来,又去了哪里。你还是到别处去找吧,省得耽误了你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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