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离开以后,刘知县又对裴礼义正辞严地说道:“我且不管什么兄弟恩怨,什么西淮镖局,也不管他们是什么江湖地位。这件祸伤及我们柏溪镇上千余人,又足足害了十几条人命。此事我一定要追查到底!”

“刘知县所言极是!”苏裴怡由衷叹道,“当官就该如此,为民除害才是好官!”

刘知县刚刚还一本正经的模样,听得苏裴怡的几句夸赞,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裴礼在旁却异常冷静,又提醒道:“此事只追查这徐生恐怕不够。采芝堂的刘慈尚有嫌疑。”

“嗯,我也如此觉得。”刘知县点头道,“只是这个刘慈为人颇是诡谲狡猾,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恐怕难以审出些什么。”

苏裴怡眼珠一转,对刘知县说道:“审问不得,咱们还可以想办法让他自己露出破绽。”

而后,她便将灵机一动的想法对刘知县说来,听得他又是连连称“好”,而后干脆下令,让他们二人协助县衙彻查此事。

“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本知县重重有赏!”

“赏倒不至于,能快些将贺子非放出来,让我们尽快赶路就好了。”

离开县衙,裴礼对苏裴怡无奈说道:“我之前如何嘱咐与你的,言多必失。你可知,万一这知县换了个脾气,你都有可能直接身首异处。”

苏裴怡憨笑道:“这不是现在没事嘛。”

裴礼仍有怨气,独自一人走在前面,向马车走去。

苏裴怡见状,连忙跑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轻声撒娇道:“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嘛。”

裴礼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又转身将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说道:“我还不是担忧与你,若是你也进了牢狱,你让我该如何?”

“那你便进来同我们一起把牢底坐穿,如何?”苏裴怡抬头看向裴礼的眉眼,调皮地笑道。

裴礼见她如此,又无奈又怜爱。

可他再想起刚刚她提到的引刘慈就范的“办法”,还是心有疑虑。

“小裴怡,你如何能断定他一定会接招,如此,切莫打草惊蛇才好。”

苏裴怡抿唇笑道:“你之前不也说过,只要是贪财之人,在钱财面前便是最没脑子的。咱们试试看呗。”

裴礼眉头紧蹙,心事忡忡地点了点头。

按计划前往采芝堂的时候,已是午后未时。

这些时日,柏溪镇百姓并非瘟疫、而且中毒之事虽已查证,但人们仍旧担忧此病有“传播”之疑,加之尚有许多人困于病中,这街上的人已稀少了不少。

而这采芝堂,虽说也是药铺医馆,哪怕他家举证了井水有毒且提供了解药,但这井水仍旧被围,谁人也不敢轻易相信,导致此处还是鲜有人问津。

苏裴怡这次出行,难得换了一套娇艳的襦裙。

得了刘知县口令,白洛带了几个差役与他们同行。

“小黑官爷,你们就在此蹲守就好。等我们走后,千万要密切跟踪刘老板行程,别被他发现了。”进门前,苏裴怡嘱咐道。

白洛拍着胸脯点头道:“姑娘就放心吧,咱们这些衙差就是吃这碗饭的。你们且要多加小心,这刘慈狡猾的很!”

苏裴怡淡笑颔首,挽着裴礼的胳膊,光明正大地走进了采芝堂。

“需要点什么?”药铺伙计听到有人进来,头也不抬,没好气地说着。

难怪生意这么冷清。

苏裴怡抿了抿唇,抬眼看向裴礼。

裴礼领会,从袖间掏出一两碎银放在柜上。

“带我们见刘老板。”

那伙计看到柜上的银子双眼直放光,可听完他的话,又瞬间沮丧下来。

那伸出去拿银子的手,亦不情愿的收了回去。

“你们走吧,我家老板不在。”

苏裴怡听言也未立即追问,而是四处打量了一下,隐约看到药堂内室的布帘后,有一只眼睛在鬼鬼祟祟地向外看。

“你们这采芝堂还有别的伙计吗?”苏裴怡试探问道。

那小伙计极其不耐烦,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要抓药就给方子,今天就我一个,不问诊不看病!”

苏裴怡听他这样说,便更了然于心。

她从袖间又拿出一张百两银票,和一封准备好的信笺,拍在桌上,大声说道:“把这拿进去给刘老板。这么大的买卖,若是耽误了你可承担不起。”

她说话间,又故意拿起银票,对着那布帘晃了晃。

伙计犹豫了一下,伸手欲取银票,苏裴怡又将银票向回一收,威胁道:“哪有买卖不成先收银子的道理。且进去通传一声,事成之后,尚有五百两尾款。”

苏裴怡隐约看着那布帘被帘后之人推了两下,似是有些心急了。

她便又煽风点火道:“既然你们采芝堂不愿以礼相待,我们便去其他医馆了。不过,要是你们老板知晓因你通传不及,毁了这么一大桩生意,你说他会不会气疯了?”

那伙计听言,余光暼向布帘那处,稍加思索,一咬牙一跺脚,说道:“你们在这等等,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拿起那封信笺向内室走去。

苏裴怡见状对站在身侧的裴礼眨眨眼睛,裴礼亦无奈笑笑。

那信笺之中,苏裴怡只让裴礼写了两个字:“面谈。”

她知晓这刘慈这两日定然会避避风头,不愿见人。特别是她这般招摇而来,很容易引得嫌疑。

给刘慈消息与解药之人,若是敢下毒残害全镇人的性命,就也不差他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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