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裴怡见他果然怕了,便又拉着裴礼坐下,用手指抚过眼下,佯装哭诉道:“裴郎,连这采芝堂的刘老板都这样说,咱们该如何是好。如今这井水又打不得,那死鬼不死,咱们如何能在一起,又如何能分得他余下的万贯家财。”
裴礼抿唇一笑,他也未想到苏裴怡昨日说让他陪自己演一场戏,竟会有如此夸张的桥段。
他看向刘慈,敛容说道:“当初我能有手段将他关入大牢,让他一死又有何难。”
苏裴怡连忙娇声说道:“不可不可,若是他莫名其妙在牢中死于非命,他那些穷亲戚肯定会过来找我算账。万一这家产被他们分了去,可就麻烦了。”
她边说边偷偷向刘慈看去,许是裴礼黑下脸来真的有些让人生惧,刘慈的神情已有些闪烁。
苏裴怡心中笑道:这人当下,定是悔了自己一时贪财见了他们两人。
裴礼又冷笑一声,说道:“只是让他染上这毒物死去,有些便宜他了。”
“好歹夫妻一场,让他至死认为自己不过是倒霉,中了这镇中之人多染的毒,以后往生也不至于找我们寻仇啊。”
刘慈听他们一句“下毒”一句“至死往生”的,实在安耐不住,弱弱地问道:“二……二位客官,shā • rén 偿命。你们在我面前这般说来,就不怕我真的报官吗?”
苏裴怡勾唇一笑,阴阳怪气地说道:“裴郎,他说他想报官呀。”
还未等裴礼再说什么,刘慈立马摆手说道:“不敢不敢!”然后又堆起笑脸劝道,“我求求二位,还是哪来哪回吧!这毒药怎么可能找到我头上啊!”
裴礼冷言道:“是药三分毒,毒药解药本就是相通的。既然刘老板能提供出这解毒的药,想必再制些毒药,也不在话下。”
苏裴怡亦在旁说道:“事到如今,也不瞒你。我与裴郎早已暗通款曲,可惜有我那不争的原夫挡路。如今他入了牢房,我可不想他再活着出来。若是刘老板觉得五百两太少……”
她说着看了裴礼一眼,咬咬牙说道:“若刘老板肯助我们一臂之力,到时候继承了家业,二八分账都可!”
刘慈本不愿应承此事,可听得“二八分账”之说,还是窃笑着问道:“不知夫人原夫是谁家府上?有多少家财啊。”
苏裴怡知晓他上了勾,淡笑着伸出了右手的五个手指。
“五……五百两?”刘慈试探着问道。
苏裴怡缓缓摇头。
“五千?”
苏裴怡亦是摇头。
“五……”刘慈已不敢再猜。
苏裴怡淡然一笑,平静地说道:“五十万两家财,尚有金银珠宝三箱,古董字画十余幅,宛阳还有住宅三处。”
刘慈字句听来,嘴巴越长越大,眼珠乱转,似是已在计算这些的十分之二是多少了。
苏裴怡见他如此,心中窃笑:这个刘慈竟比时晓还没见过世面。她说的这些只不过是衡靖山庄家业的零星点点。
可刘慈也不是什么蠢人,怎能如此轻易地相信,又问道:“我怎不知咱们柏溪镇有这等人物……”
“刘老板如此精明,怎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苏裴怡轻蔑道,“我们怎会是柏溪镇人。这种事情,当然要在外地才妥当。”
她见刘慈欲再问起,便摆摆手说道:“刘老板,若是你再追问下去,恐怕有命拿到这十万两白银,亦没命花了。”
刘慈赶紧闭了嘴,点头又摇头。
裴礼见机会成熟,又说道:“为求稳妥,我们才假借人手。这钱财可没有白得的。”
“是、是!”刘慈连连叹道。
“这么说,刘老板是愿意做这笔交易了?”苏裴怡趁机问道。
刘慈又有些慌乱道:“没、没有……只是,我只能供药,不能下药啊……”
“供药便可,余下的我们自会想办法。”苏裴怡说道。
话说到这,刘慈已是骑虎难下。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来回踱了几步,才说道:“我这现在确实没有这药,你们可否饶我两天?”
裴礼点头冷言道:“两天就两天。不过这期间你要是敢耍什么手段……”
“不敢不敢!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啊!”刘慈谄媚道,“那这定金……”
苏裴怡将那银票爽快地递给了他,又约定两日后到柏溪东山取药,届时再谈这十万两之事。
看到苏裴怡和裴礼从采芝堂毫发无损的走出来,白洛立即远远地跟了上去,待走了两条街,他才跑上前去。
“语延兄,苏姑娘。谈的如何?”
苏裴怡被他这突然一问,吓了一跳。这一路走来,竟全然没有注意身后跟了个人。
“小黑官爷,我这回信你专业技能强悍了。”苏裴怡大口呼吸,拍着胸口说道。
白洛一时也没听懂这句话是何意,但也只关心这毒案之事,问道:“这个刘慈是不是极难对付?此事可还有把握?”
苏裴怡勾唇一笑,说道:“你放心,小鱼儿已经上钩了。不过,若是想钓大鱼,还得放长线。”
裴礼看白洛听得云里雾里,解释道:“此番谈来,那刘慈果然有这毒药。只是恐怕毒药不在他手里,这几日需密切关注他的行程,见过何人,去过何地……”
“他这几日肯定会去取药,”苏裴怡又道,“如果这药他自己的,那便破案了。若这药是找了谁取来的,那这送药之人,定然就是幕后真凶!”
“你们放心,此事我稍后就回禀知县。刘慈那已经派人在盯着了。”白洛连连点头说道,“苏姑娘果真蕙质兰心,语延兄,你可真有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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