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无知的我,不懂政治,更不懂帝王将相头脑里的阴谋算计,我一肚子的历史知识,仅仅停留在表像,丹青史册背后的暗涛汹涌,我从未察觉、亦未深究,天真的我以为,公主逃婚,和寻常百姓家退婚、私奔,没什么两样,即便有处罚,挨顿臭骂毒打,也就够了,网络小说里经常有这种桥段。
事实证明我错的离谱,婚姻和政治混合到一起,便不再是性和爱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出戏,表演给世人看,在这出戏里,埃及法老和帕提亚国王是主角,是戏台上万众瞩目的焦点,是同仇敌忾的儿女亲家,而我和别勒古台就像戏台下的小丑,妄图把即将登上历史舞台的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拐走,帕提亚质子已经上了戏台,如果公主迟迟不到,那无异于两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埃及法老和帕提亚国王的脸上,沦为世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回想起整件事的前前后后,我越发感到自己的滑稽可笑,计划漏洞百出、遇事只会装逼,来自21世纪的我,低估了古人的智慧,深切体会到冒险的代价。
别勒古台比我强,至少他会七八种语言,可以和周围的人交流,而我呢,一个初中生,穿越之后,成了“会说话的哑巴”。
颠簸的囚车继续前进,像移动的坟墓,不知驶向何方,进入死亡倒计时,我的思绪反而平和了许多,死就死吧,没准死后直接穿越回到21世纪的中国呢。
想到这里,我咧嘴苦笑了两声,眯上眼睛,像条死狗一样,静静的躺在囚车里,等待命运的安排。
第二天清晨,和煦的阳光洒在脸上,我被嘹亮的号角声吵醒,睁开睡眼,画面由朦胧渐变清晰,我们没有来到亚历山大城,而是在河边,而且还是河流的入海口,这应该就是尼罗河。
河岸上,一座由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女神像矗立在我们的囚车前,高约七八米,赤裸着身体,健硕丰腴的身材,好似希腊神话里的女神雅典娜,但是仔细观察头部发现,这绝对不是雅典娜,而是古埃及贵妇的装扮,头发的纹理,直来直去,颜色是黑色。眼睛四周由孔雀石粉涂抹了一圈眼线,眼线在眉梢处扬起,妩媚动人,这是古埃及女人独有的装扮。
女神手里捧着一个陶罐,陶罐里正不停的向河里排水,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彩虹,好像瀑布一般。
我仰头盯着女神的双ru 愣愣的出神,别勒古台拍了我后脑勺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看?”我转过身,隔着囚车的铁栏杆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人群中间有大理石雕刻成的桌子和椅子,再往远处看,又是一条河,来来往往穿梭的船只不断,我们貌似在尼罗河入海口的三角洲上。
熙攘的人群,个个衣着光鲜,很多女人带着假发,假发的颜色五彩斑斓,有的黑油亮,有的深蓝紫,还有的是松枝绿,黑孔雀石粉涂抹的眼线又浓又粗,好似蝙蝠侠的眼罩,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羽毛编织成的扇子,一只手摇着扇子,另一只手端着玻璃杯,杯里装着带泡沫的饮料、特别像啤酒,她们一边喝着一边笑嘻嘻的交谈,还有头顶坛罐、衣着暴露的女仆人不停为她们倒酒。
男人们都带着特有的条纹头巾,衣服色调以白色为主,有的是亚麻布料,有的是进口自汉朝的绸缎,还有身着白色铠甲的执戟卫兵,来回巡逻。男人们除了喝酒的,就是把玩各种兵器,几乎是每人手里一把弓箭,有的人摆造型,有的人拿弓箭当竖琴拨弄,哗众取宠。这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目睹此番盛况,如果不是囚车的铁栏杆提醒我,我还真以为自己穿越回了现代社会,正在参加海天盛筵。
我抿了抿嘴唇:“别勒古台,你说他们喝的是什么饮料?”
“古埃及啤酒,大麦酿造的。”别勒古台手握铁栏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外面。
“这个雕像是什么?你认识吗?”
“貌似是古埃及的河神哈比,今天貌似是要举行与河神哈比相关的庆典。”
“既然把我们拉到了庆典现场,法老会不会对我们进行特赦?”
别勒古台听到这话,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期待:“嗯,有可能……”
在我们对话期间,陆陆续续有船只在三角洲靠岸,三角洲上的人越聚越多,此时,一艘硕大无比、装饰极为豪华的船向三角洲驶了过来,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船头高高翘起一个鹰头雕像,船身上有五彩绚丽的颜料描绘的古埃及诸神,一侧的船桨有三十多个,船舱里的水手整齐划一的划着桨,甲板上是三层艉楼,楼窗上,帷幔缠绕,随风扬起。
船靠岸后,三角洲上熙攘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的看向船这边,别勒古台轻声说:“是法老到了。”
几个仆人迅速把下船的木制阶梯支了起来,法老缓缓走出艉楼,紧随其后的还有法老的枢机重臣,跟在最后的三个人,我们认得,是公主佩拉、美女领队、还有带黄金面罩的帕提亚质子。
他们下船之后,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来到身份显赫的主位就坐,法老示意众人各就其位,然后开始了演讲,由于距离较远,声音小,别勒古台侧耳倾听,生怕漏掉什么关键信息。
法老说了几句话后,让帕提亚质子摘掉黄金面罩,我和别勒古台把脸紧紧贴在铁栏杆上,双膝跪着,挺直了腰,睁大眼睛张望,帕提亚质子是一个波斯族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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