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过后,船身猛然上升,露出水面,我使劲甩了甩头发,脚下不稳,跪在甲板上,她是整个身体趴在甲板上,我使劲把她往我这边拽,示意让她赶快起来,她双膝跪在甲板上,身体随着船身猛烈的摇晃,我和她的手虽然抓在一起,但都是湿漉漉的,非常滑,极易脱手,我站起身,使劲把她往我这边拽,她双脚猛地一蹬甲板,顺势扑到我怀里,我用缆绳把我和她的腰拴在一起,然后我冲她说:“别勒古台在哪里?我要救他……”

话到一半,我才意识到,我说的汉语她根本听不懂。她白了我一眼,意思是我占她便宜了,我和她湿漉漉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她没有理会我说的话,而是把耷拉在船体一侧的缆绳抽回来,在我和她的腰间又多绕了五六圈,然后打了一个活结,很明显,她不打算再救别人上船了。我和她的身体贴的更紧了。

海啸依然没有减弱的迹象,冰凉的海水打在我身上,让我的肢体僵硬,海水褪去后,肉体的温热又渐渐从我和她接触的部位传来,未等消融我此刻的透心凉,又一浪海水打过来,把刚才的淡淡温存吹打的一干二净。为了尽量保存身体热量,我和她紧紧拥抱在一起,她的双手按在我的肩胛骨部位,我的双手按在了她的臀部。

我四下张望,不见别勒古台的身影,他已经消失在茫茫洪流中。失去了翻译,我又变成了‘哑巴’,我和美女领队,相互听不懂对方的话,此刻,手死死的抱住对方,也不能比划。

我和美女领队保持这样的姿势,等待海啸减弱,可惜命运女神不准,我们幸运的上了法老御船避难,命运女神却偏偏要捉弄我们,一个更大的巨浪拍了过来,法老御船侧翻,原本直立的桅杆横了过来,船身被强大的激流推进,桅杆的上方撞到了一个花岗岩方尖碑,清脆的断裂声却是从身下传来,桅杆从根部断开,脱离船身。

我和美女领队落入洪流中,缠绕在腰间的缆绳松动开,沉入了水底,我被激流灌了一口黄泥汤,感觉身体四周的水冰凉,犹如千万根针在扎我身体,小腿肚子就快要抽筋了。如果真抽筋了,小腿不听使唤,无法游泳,我就真的死翘翘了。在海啸引发的浑浊激流中,不知道需要多好的水性才能游刃有余,一直游在水里。

我正担心自己的小腿肚子,紧接着,更大的撕裂声传来,法老的御船撞上了法老的宫殿,船身上的铆钉松动,法老的御船被洪流冲解体了。

看来,海啸已经淹没了整个亚历山大城。

我奋力挣扎,头探出水面,整个埃及,成了一片泽国。海啸终于减弱了,海浪越来越小,高耸的方尖碑,大部分沉浸在水底,变成了水深测量尺,高高翘起的鹰嘴船头,成了平躺在水面上的一叶孤舟。

天公不作美,阴云密布,遮住了太阳,难道又要下雨?

美女领队突然在我面前把头探出水面,吐了我一脸黄泥汤,吓了我一跳,大难不死,我们相视一笑,像河里**的水獭。我指了指远处的鹰嘴船头,她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们一起游了过去,搭乘这一叶孤舟,不知飘向何方。

我和美女领队艰难的爬上孤舟,似乎已经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我们的身体一次又一次被冰凉的海水浇灌,还要在冰凉的水里游泳,爬上孤舟的那一刻,我和她的小腿肚子果然都抽筋了,痛苦的呻吟着,我的持续了几秒之后,小腿肚子就恢复了正常,她的却依然在继续,仰面躺着,痛苦呻吟,我抬起她的小腿肚子,给她做轻微的按摩,全身湿透衣衫不整的她,在我面前自然是暴露无疑。

我专心的给她做按摩,但还是忍不住瞟向不该看的地方。她的小腿逐渐恢复正常,缓缓坐直了身子,看见我那猥琐的眼神,一个轻轻的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抬头看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责怪的眼神向我射来,我的脸瞬间红了。

水面异常平静,我们捡起水面上漂浮的船体残骸,用来当船桨用,一时间,我和美女领队都不知道往哪里划,我沉思了片刻,如果想尽快着陆,摆脱洪水的困扰,应该往南划,因为地中海在埃及的北侧,海啸的海浪是由北向南冲击,往北划,水越来越深,往南划,水越来越浅。

可是,面对周围的一切,辨别方向是一个难题,太阳被遮住了,建筑被淹没了,周围除了浑浊的洪水,就是漂浮在水上的一片狼藉。再往远处看,一个细高的、像塔楼的建筑隐约可见,是亚历山大灯塔,我两眼放光,终于找到参照物了。

亚历山大灯塔位于海边,夜间为出入亚历山大港的船只提供照明。我们被由北向南的海啸冲击,已经过了亚历山大城法老宫殿,所以,亚历山大灯塔肯定位于我们的北侧,是否是正北不好说,总之,反方向就是南方。

我用手指了指方向,美女领队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在前,她在后,我们就这样划了十多分钟,刚才的灾难好似天地倒悬,让我的神经高度紧绷,不敢松懈,现在一切归于平静,神经放松下来,疲惫感又充斥了我的大脑。乌云更加稠密,风吹在我湿漉漉的身上,一丝丝寒意透过每个毛孔传遍我的全身,我打了一个喷嚏,天开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