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出的箭划破晴空,只要听到‘嗖’的声音,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双眼紧闭,全身肌肉紧绷。
好在托勒密王公贵族的射术不精,射出的箭或是落入水中,或是射到了船身上,美女领队一身红装,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她看到此番情景,直摇头,王公贵族养尊处优、久梳战阵,早已不是继业者王国初期的托勒密。
如此粗陋不堪的射术,托勒密贵族们不以为耻,反而以此为游戏,娱乐众人,估计他们从不领兵打仗,如果让前线士兵看到他们如此奢靡享乐、形同烂泥,他们的威望会极大的削弱、权力也会受到质疑。
眼看着木船越漂越远,我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了下来,这些贵族长期让仆人伺候,臂力得不到锻炼,已经大幅萎缩。他们射出的箭,连木船的边都蹭不到。
木船已经临近入海口了,我们在木船上望向三角洲,熙攘尖叫声已经越来越小,我们的背后就是地中海,法老命令水兵把我们的木船拉回来,几个水兵推着一艘窄舟下水,快速向我们划来。
这时,一个浪头从我们的背后打了过来,把木船的甲板都打湿了,木船被浪向三角洲的方向推了几米远,不到五秒钟,一个更大的浪头从我们背后打来,我的头发被打湿了,木船又被推了几米远,距离三角洲越来越近了,水兵的窄舟被浪头冲得偏离了航向,岸上的人群开始欢呼尖叫起来,别勒古台被一个东西塞满了口腔,无法给我充当翻译,我猜,岸上的人肯定认识这是河神显灵,让我们必死无疑。
法老命令水手退回到岸上,我们被接二连三的海浪推向三角洲,而且后浪比前浪大,船身摇晃的厉害,贵族们又开始张弓搭箭,嗖嗖的声音此起彼伏,我的大腿内测中箭了,一股火辣辣的疼痛直通脑门,我痛苦的尖叫了一声,低头看了看箭尾羽,是那个美女领队的箭。
此时,别勒古台呜呜的叫着,他虽不能说话,但是我看他的眉毛和眼神,我确定他在笑,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我正欲冲他破口大骂,一个巨浪把我们的船掀翻了,我们沉入水中,很快又浮了起来,此时,我们的木船就在巨浪头上,好似冲浪一般,浪有十多米高,我们只能俯视三角洲上的王公贵妇。即便是高大的河神哈比雕像,我也能看见她栩栩如生的锁骨和**。
王公们丢弃弓箭四散而逃,贵妇们乱作一团,不停尖叫,此时的尖叫,已不是之前的兴奋,而是恐惧。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一部好莱坞灾难大片——《后天》。
我惊奇的喊出三个字:“是海啸!”
我看向别勒古台,他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使劲的点头,表示我说的对,如果不是嘴巴被堵住了,我真难以想象,他会如何表达这福祸轮回的奇景。
巨浪冲向三角洲,海水淹没一切,羽毛扇子、犀牛角弓、五颜六色的假发飘荡在海水上。
慌乱中,不知是谁解开了捆绑我和别勒古台的绳子,我们得救了,别勒古台用手使劲拽出卡在嘴里的东西,用手指了指法老乘坐的大船方向,冲我大吼道:“快!衣服脱了,往那边游!我们要尽快上船!”。
话音刚落,一个更大的巨浪冲了过来,我们被往前推了二十多米,浑浊的海水再次把我们吞没,水下能见度很低,但是我的手触摸到了一个有棱有角的木质物体,我揣测是船的一部分,所以我用胳膊在水里划了两三下,赶紧抱住这个木质物体,木质物体开始慢慢抬升,跃出水面,我使劲甩了甩头发,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这时,法老船头高高翘起的鹰头雕像,填满了我的视线,我正骑在鲜红色的鹰嘴上,两手抓着凸出的鹰眉,鹰眼怒目圆睁,无情的藐视灾难中的王公贵胄。
我顺着鹰头滑向船的甲板,瘫坐在甲板上,隐隐刺痛传至大脑中枢,我低头看,原来是大腿内测被箭蹭破皮出血了,伤口距离我的丁丁很近,我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当了太监。
此时,船身不稳,摇晃的厉害,甲板上有一条缆绳,我连滚带爬抓住缆绳,把缆绳的一端系在粗壮的桅杆上,我四下张望,查找别勒古台在哪里,汹涌的水面除了狼藉、不见一人,这时,海水里冒出一个身影冲我摆手,嘴里大喊,高度紧张的我,来不及思索声音是男是女,就认为此人是别勒古台。
我正欲抛下缆绳,鲜艳的红色提示我这不是别勒古台,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帕提亚的美女领队。我犹豫了,要不要救她?
此刻,她也认出船上的人是我,那个挨过她马鞭、差点被她射中丁丁的仇人,她原本摇摆的手臂停在了半空,绝望写在脸上。
我看了看远处即将打过来的下一波巨浪,使劲抛出手中的缆绳,她惊讶的看了我一眼,赶紧抓住缆绳,双手在缆绳上交替抓握,向船身靠近,很快就踏上了甲板,这时,滔天巨浪更加凶猛,好似用水筑成的巍峨群山,排山倒海之势,足以秒杀千军万马,更让世人胆寒。
刹那间,巨浪又扑了过来,船身摇晃的厉害,缆绳浸水后非常湿滑,她脱手了,即将坠入浑浊的洪流,我赶紧伸出手,抓住她的手,像锁扣那样死死钳在一起。
巨浪把法老的御船吞没,强大的水流冲击着我和她的身体,我和她就像风中的旗帜,身体随水流抖动,桅杆就像旗杆,我一只手死死抓住缆绳,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她的手,她才没有脱离旗杆,随风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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