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夫长的带领下,三四十名卫兵把我们四人包围在人群中,缓慢沿着盘山的花岗岩阶梯向上走,接近那座威严高耸的法老城堡,一路上,周围的建筑逐渐沦为俯瞰的屋舍,高大的雕像也开始变得小巧玲珑。
抬腿迈上最后一个阶梯后,我气喘吁吁,手扶着膝盖,弯着腰,静静俯瞰着底比斯,整个主城就在脚下,而法老城堡的大门就在眼前。
百夫长让我们稍作休息,他马上跑到城堡门口,和守门官兵说起了话,我看到守门官兵摇头示意不能进入城堡,百夫长无奈又退了回来,在苏珊娜面前,一脸谄媚,行了一个礼后说道:“此刻,法老有重要的事,在和庭臣商议,就委屈您多等一会。”
苏珊娜拍了拍身上的白色亚麻衣服,冷冷的说道:“好吧,那就劳烦你给我们找个阴凉的地方,太阳越来越高,我不想变成和你们一样的古铜色。”
城堡前面的空地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上哪去找阴凉地?百夫长看了看四周,一脸苦涩,但是他没有回绝苏珊娜的要求,而是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命令四个下属把他们的头盔摘了下来,放在地上,摆成一个田字状,又命令一个下属把盾牌放在头盔上,看似一个板凳,让苏珊娜坐在上面,让四名卫兵环绕在苏珊娜身旁,高举盾牌过头顶,遮出一片心凉罩在苏珊娜身上。我们其他三人和卫兵们直立在空地上。
看到这架势,我和别勒古台有点不舒服,但是心总算放下了,百夫长礼遇有加,我们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等了一个小时,城堡的门突然开了,一群身着精致铠甲的将军缓缓走了出来,交头接耳,嘴里议论着什么,然后就沿着盘山的阶梯往下走。守门官兵进入城堡里,估计是向法老通报我们的到来。
不一会,城堡大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瘦高的男人,头戴红白双皇冠,蓝色带花纹的披风从肩垂到脚踝,包裹了胳膊,随着步伐轻微摆动,棕铜色的腹肌坦露在外,走近一看,三十多岁的模样,棱角分明的脸庞,粗黑妖娆的眼线,一个五颜六色、宽大的项圈遮住了他的胸部。
再走近一点,我才发现那宽领项圈的复杂之处,宽领项圈由蓝色、黄色、绿色、白色和红色的彩陶珠组成,形状呈现为果实、叶子和花,整齐地排成五圈。从上开始,第一圈是蓝色和红色的枣;第二圈为绿色和黄色的枣;第三圈是蓝色的葡萄;第四圈是绿色的叶子;第五圈是黄头白身的莲花花苞。
我和别勒古台都已知道,此人就是底比斯法老。
法老走到苏珊娜面前,苏珊娜还不站起身,安然坐在盾牌上,别勒古台小声提醒苏珊娜,此人就是底比斯法老,苏珊娜没有反应,还是继续坐着。
空气顿时压抑,我和别勒古台都觉得,苏珊娜这是在玩火,没想到,法老居然没有生气,还主动抬起右手向苏珊娜行礼,此刻,我看到他的右胳膊小臂由一个宽手链包裹,手链的主体是由蓝色天青石珠子构成的3个条幅和由红色玛瑙珠子构成的2个条幅组成,每个条幅的中间线由黄金珠子和绿色祖母绿连接,两边都有一个由三行黄金珠子构成的条幅,无论是颜色还是排列做工,均给人强烈的节奏感。
法老微笑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双耳垂下的黄金耳环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黑色浓眉眼线包裹的目光炯炯有神,就像一只挺立的眼镜王蛇。
法老微微躬身笑道:“让您久等了,请到我的内殿来吧……”
别勒古台听完这话,目光惊讶的盯着苏珊娜看,这个小丫头片子,底比斯法老居然认识她?别勒古台小声提醒我,苏珊娜和底比斯法老,原本就认识。
我小声回应道:“认识就对了,要不然,百夫长凭什么对我们客气?”
苏珊娜站起身,随底比斯法老向城堡里走去,我们跟在身后,却被百夫长拦了下来:“法老没有邀请二位进入城堡,所以请二位在原地等候。”
苏珊娜听到后,转身说:“他们都是我的仆人,让他们一起进来。”
底比斯城雄伟壮观,所以,我们设想,法老的内殿一定非常奢华精致,结果让我们大失所望,内殿坐落在城堡中央,由简易的土墙和草棚搭建而成,只是比普通百姓的民居宽敞明亮一些,周围没有任何花草树木装饰点缀,显得毫无生气活力。
除了法老的内殿,整个城堡里再无其他建筑,周围是清一色的花岗岩路面,还有站岗执勤的卫兵。
走入内殿,里面的家具十分稀少,正厅里,摆放着一张圆形石桌,还有几把木制椅子,墙壁上画着一副画,色彩鲜艳,画面的主体是鹰头人身的荷鲁斯和一个法老面对面站着,周围写满了埃及象形文字,以及一些身材矮小的奴仆杂役。正厅两侧还有门通向侧室,估计是法老和宠妃的私人空间。
除了这些,整个正厅,找不出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我在心里暗自感慨,同样都是法老,亚历山大城的托勒密法老,和底比斯法老,个人生活以及富庶程度,天壤之别。即便有法老个人性格喜好取向左右,但是,如此艰苦朴素的底比斯法老,还是让人由衷敬佩。
苏珊娜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她一点不拘束,找了一个木制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意味深长的说道:“看来当年我父亲没有看错人,你懂的克制自己的欲望,你的生活如此简单朴素,会增加臣民对你的好感,这对你光复祖业颇有助力。兴许还能超过你的祖先,重新占领耶路撒冷和推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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