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小姐爱吃得月楼的荷叶酥,我让人做了些,您今日若是回谢家,可否劳烦捎带回去?”

 这几日往谢家送东西有些勤,慕容清思来想去觉得太殷勤了些,不送又浑身不舒坦,便想了这么个办法。

 往唇边递茶的动作微顿,谢芷柔总算看他一眼。

 “六皇子倒是不客气,当我是伙计了?”

 “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八小姐提过一回,今日赶巧遇上了,便已经叫人备下,不送去岂不浪费。”

 慕容清在这事上十分伶牙俐齿,半分不见寻常事情上的寡言少语了。

 谢芷柔端详了他片刻,就在他以为自己哪句话不妥时,才唤了声云溪。

 “跟六皇子的人去取点心,趁热送回府上。”

 云溪应声去办,慕容清张了张口,耳根泛着微红。

 “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惦记着铺子里的事,谢芷柔问。

 “三小姐请便。”

 慕容清抬手,做了个随意的动作。

 谢芷柔也便不跟他客气,起身径直往门口去。

 “对了……”

 蓦地想到什么,谢芷柔回头。

 两人四目相对,一手撑在桌上的慕容清面上略带窘迫。

 “六皇子留步,铺子就在隔壁,不必送。”

 意识到什么,谢芷柔递了个台阶。

 慕容清顺势坐下,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三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

 “是有些事,那日的事过后,姝儿便不大出门了,六皇子若是方便,天气好的时候可以邀姝儿出来走走。”

 心知慕容清在,妹妹心中的份量,谢芷柔也不跟他客气。

 慕容清对此求之不得,自是欣然应允。

 夏日昼长,谢芷柔天擦黑时才回,院中已有人候着。

 “有动静了?”

 一见来人,谢芷柔身上的倦怠一扫而空,一整衣裙,在院中坐下。

 “太子今日叫了不少人到府上,至今仍未离去,约莫就是今日了。”

 “好,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谢芷柔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熟悉她的都知道,这是又有人要遭殃了。

 直至入夜,谢芷柔还是神采奕奕,丝毫不见困倦。

 担心这样下去她身体会吃不消,风宁劝道:“今夜奴婢盯着就是了,您先歇罢。”

 “不必。”

 谢芷柔眼睛眨也不眨。

 “多半就是今夜,找不找得到全在今夜,不到尘埃落定,我歇不下。”

 慕容谚也是好本事,她本非事事都要斤斤计较的性子,他倒好,一件能让人不计较的事都不做。

 闻言,风宁也便不再说什么。

 烛光摇曳,谢芷柔坐在窗边,手中书卷不过翻了两页便觉无趣。

 “风宁,六皇子与姝儿的事,你如何看待?”

 随手将书抛在桌上,她侧身问道。

 这话风宁却是不好答,思索半晌才开口。

 “远的不说,就这些日子来看,六皇子对八小姐倒是一片真心了。”

 “心意是不假,我顾忌的也不是这个。”

 说着,谢芷柔悠悠叹了口气。

 “今日走时你可瞧见了?”

 “您是说……”

 风宁一时猜不准谢芷柔说的是不是那场面,迟疑着没应声。

 她们回头时,慕容清那样子显然是腿软得站不起来了,才要扶着桌子。

 因着亲自来提这事便腿软成这样,倒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罢了,改日问过爹娘再说,我若都没什么意见,便是成全了他们也不妨什么。”

 况且谢芷姝喜欢人家喜欢得紧,如今还是不知道慕容清找上自己,一旦知道,只怕拦都拦不住了。

 远在谢家的谢芷姝睡梦中忽然打了个喷嚏,她皱了皱鼻尖,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外间竹绣听见动静,上前帮她掖了掖被角。

 浓重夜色中,太子府后门处,十几道人影抬着箱子,悄无声息从巷子绕了出去。

 暗处的人并未第一时间跟上,而是屏住呼吸,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少顷,一道人影自院墙翻出,跟上了前面的人。

 院内不时传出簌簌的响声,谢芷柔支着下颌,懒懒打了个哈欠。

 “小姐,您还是……”

 话音未落,窗前倏然落下一道黑影。

 风宁下意识戒备,转瞬反应了过来,松开握住剑柄的手。

 “找到了。”

 暗卫只三个字,还未细说,谢芷柔眉眼便弯起些弧度。

 “在城外十几里处一个私宅,那宅子是一位商贾名下,已经闲置了半年有余。”

 “只有这一处?”

 “暂未发现旁的。”

 自谢芷絮入狱,他们在太子府外日夜不休地守到现在,绝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