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长命锁。

 云锦书怔怔,将那金子半边锁捧在手中端详,有些深藏的疑惑仿佛一瞬间寻到了苗头。

 “芙蕖。”云锦书扬声,“芙蕖!”

 门外芙蕖急忙进来:“云大人,有何吩咐?”

 “这长命锁。”云锦书仍坐在床沿盯着,“晚晚那块玉做的在哪?”

 芙蕖讶然,没有多问半句,立即跑去旁边宝匣里找出初月晚从小戴到大的那枚玉锁,递给云锦书。

 云锦书一手捧着完整的玉长命锁,另一手拿起金锁。

 这两个东西,似乎都是经岳清欢测算后专门制成,后又经过那人亲手开光后交给他们佩戴。

 自己的“七杀”命格是岳清欢所说,晚晚如今又莫名称呼其为“师父”,而他在回到京城之后,晚晚开始出现诡异的病症。

 再后来,晚晚被送往摩天塔接受大国师的治疗时,自己恰好去过,并把那枚金锁留在了摩天塔她的枕边。

 从那往后,晚晚的治疗就几乎都交由大国师负责了。

 若要对晚晚下手,或者借着晚晚向自己下手,会不会可能依托于这个东西?

 这个猜测虽然并不完全立得住,但是现在和岳清欢有关的任何线索,他都觉得不可小觑。

 云锦书举起那块玉锁,猛地摔碎在地上。

 “云大人不要!”芙蕖急忙跪地去接,可已经来不及,玉锁擦过她的手,摔成碎片。

 听到房中的动静,应顺也急忙跑进来,看见芙蕖跪在地上,膝边还散落着碎玉,呆住了。

 “云大人,这是我们殿下的长命锁啊!”应顺跑来拾起所剩的一半玉锁,“您怎能说摔就摔了呢?”

 长命锁,偿命锁。

 云锦书脑子里很清楚,却什么也没说,抬手向她要剩下的那半块。

 玉锁碎成了很多片,最大的一块,约是一半。

 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应顺芙蕖不敢违抗他,只得小心翼翼地将玉锁给他。只见云锦书看了看,将半块玉锁和那半块金锁拼合起来。

 严丝合缝。

 芙蕖和应顺都愣住了。

 那摔碎的玉锁和云锦书原本的那块金锁,竟然能合成一整块。

 为什么云大人会突然摔了这锁?

 他怎么知道能够合在一起的?

 两人战战兢兢不敢问,然而他们不知的是,就算问了,就算云锦书想答,也不知道如何去答。

 他在梦里,见过这半块玉锁。

 他分明知道这两个东西迟早是可以合在一起的,亦或是本该合在一起。可是没有道理啊,自己那半块锁的来历并未对他人讲过,对命运和大国师将信将疑的云家甚至没有把这锁的寓意当做一回事,就算在意,又为何对应的是晚晚的这一块?

 难道岳清欢说的,是真的?

 云锦书心下一空。

 他突然间怀疑起自己,对岳清欢是个神棍的判断,究竟对是不对。

 若自己不摔这一下,那个关于他命格和姻缘的断言,根本不可能应验。

 可自己摔这一下,又怎么可能算得到?

 云锦书的手有些颤抖。

 他突然放下两枚长命锁,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的旧伤宛如剜心的刀子,寸寸蚕食着他。

 “云大人!云大人您没事吧!”应顺察觉他情况不对,急忙伸手要去扶,云锦书拔刀横在身前,芙蕖连忙将应顺拽了回来。

 “云大人,我们不会说出去的。”芙蕖立即明白了,“但求您留下我们两条性命,若公主殿下醒过来发现我们死了,必定不会原谅你!”

 云锦书咳得刀都在抖,许久才平息下来,手中的刀也缓缓放下去,戳在床边。

 他的衣袖上已是一片暗红的血迹。

 “方才……正要警告你们。”云锦书苦笑,“既然懂事,也就不必杀了。”

 应顺吓出一头冷汗,瘫坐在芙蕖身边。

 “别告诉晚晚。”云锦书卷起袖子,将血迹藏住。

 芙蕖使了个眼色,应顺赶忙跑出去给云锦书找可换的衣服去了。

 “云大人这样多久了?”芙蕖大略猜到。

 “很多年了。”云锦书道,“皇上那边,也请保密。”

 芙蕖颔首答应。

 毕竟云大人如今责任重大,若皇上那边因他抱病而收回他的权力,他将无法继续保护裕宁公主。

 但……

 “芙蕖斗胆,敢问云大人这般状况,自觉还能撑多久?”芙蕖看着他的面色。

 云锦书的目光始终凝注在初月晚身上,许久才道:“无论如何,撑得过摩天塔的那位。”

 芙蕖瞥向那玉锁:“那云大人,可准备如何处置此物?”

 “两块我都带走。”云锦书道,“等晚晚醒了,你就说我拿去了,回头还给她。”

 芙蕖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应顺抱了件披风来,云锦书穿上,将两块锁都收了,离开椒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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