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永年的神色有些微妙。

 萧家。

 你这兔崽子还敢跟本王提萧家。

 “本王……不大合适。”初永年犹豫道,“正因本王在萧家军的问题上与云锦书针锋相对,如果本王来弹劾云锦书,未免显得刻意。也许皇上非但不会怀疑云锦书,反而要怀疑本王为了袒护萧家军,无故生出这般指控了。”

 初永继催促:“皇兄,你这般畏首畏尾,怎么能成大事呢?”

 初永年仍是摇头:“我这些年骄奢淫逸,父皇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六弟也是清楚。除了有那几下子功夫,如今也因为年纪渐长,日渐在退步。如今萧家军遇到这样的事,我自顾不暇,恐怕大国师也对我很失望吧。”

 这一番话,彻底让初永继得意忘形。

 “之前在大国师面前,本王以为皇兄运筹帷幄,神龙见首不见尾。”初永继不知不觉提了气势,自称也跟着变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本王着实为皇兄感到不值。”

 “但此事,果然就这么无视也不成,本王说不得,不代表别人说不得。”初永年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咦,上次的顾御史……”

 “顾御史倒是可信赖之人。”初永继笑道,“回头给他那个病恹恹的女儿许个高门,他定知道要怎么做。”

 “果然还是六弟年轻有主意。”初永年合掌赞扬,“揭发了云锦书通敌的罪证,就是功劳一件。不过御史台那群人都有些嘴碎,六弟千万要盯好了他,不要让他节外生枝为妙。”

 “这就不劳皇兄费心了。”初永继道,“只是,没了这么一件大事,大国师那边,恐怕确实要有些难办了。”

 初永年望向楼外。

 “大国师的心思颇有些难猜。”初永年道,“他近来似乎与我有些遮遮掩掩,还总让裕宁公主前来试探,不知何意。六弟与我之前同他共事,似乎也没见如此,真是奇了怪了。”

 初永继窃喜:“大国师参悟天机,我等怎能轻易领会他的心意?”

 初永年无奈,转过头来:“说得也是。想必他定有天算,估计这次解决了云锦书,云家一倒,雍贵妃自会洗清冤屈,得沐皇恩。”

 说到这里,两人一个阴谋谲诡,一个志得意满,都没什么心思继续下去了,就此别过。

 初永年倚着扶栏,看着初永继离开,脸上渐渐浮起真正的笑意。

 这时候初月晚见回轮东有什么奇怪的,用脚丫子想都知道她在问云锦书的安危。

 成亲?只听见了一个词,就敢夸下海口说定回轮东图谋初月晚,也未免过于轻率了。

 而且就算是回轮东真的敢跟初月晚提起,大不了拒绝也就罢了,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就算皇上再怎样宠爱裕宁公主,也不会仅凭着一面之词,在万国来朝之际明目张胆杀掉对方国家的储君。

 等到万国来朝办完了,那边贾家军八成也已经打到达沓王城,云锦书的情况一目了然,老皇帝想要达沓的臣服胜过于继续扩张战事,只要云锦书不明着反,老皇帝巴不得他把达沓人哄得那么听话。

 而云锦书会反么?天方夜谭。

 云皇后和云勤都在京城里,更何况还有一个知天晓地的初月晚,云家那小子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初永继究竟是有多高估了云锦书的野心,才敢说出这种话来的。

 想要以此来弹劾云锦书,简直是自取其辱。

 尽管初永年对云锦书没什么好印象,但对他的了解可着实不少。

 不过这样就好,有人愿意先摸老虎尾巴找不痛快,还省得回头慢慢收拾他。

 还有岳清欢那千年的老狐狸,恐怕也把初永继骗得五迷三道了吧。

 “顾御史。”初永年轻声自言自语。

 这枚棋子,差不多也该舍弃了。

 ……

 此时的昭华殿后身花园里,宫妃们也终于欣赏到了新编排的曲目。

 只可惜,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听戏了。

 有心思的,各自会搭两句,说着些不痛不痒又指桑骂槐的风凉话,有的人捧臭脚,有的人只想把自己摘干净。

 不过目前可见,向着萧贤妃的人是尤为猖狂了些。

 这儿明摆着,重要的场合没了云皇后和雍贵妃,就萧贤妃出来撑场子。肃亲王接手了京中调查裘家的案子,明知道了所以然,还是交给他去办,这不就是故意想要找个机会让他重回朝堂么。这件事简简单单办个模棱两可,无功无过,彻底压下去无人再提了,皇上那边一高兴,便会教给他更多的事情去做。

 现在信王人影都见不到,还迟迟没有纳妃没有子嗣。那位孝亲王的娘已经被这次云皇后的事情一并坑了进去,而且皇上对他也没格外的偏爱,多半大局已定。

 只是这群宫妃,还不怎么知道走.私火器一事,对萧家军还是崇敬有加的。

 萧贤妃自己,当然不会不知道。

 这事现在皇上不想过问,所以还没传开,一旦彻查,就麻烦了,整个前朝后宫,萧家都会变成箭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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