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力把人往好处想,并不能忽略某些事实。

 若任媛否认之后并未提起孝亲王,初月晚也完全没想到这边去,然而她一说完初月晚就跟着想起来孝亲王的事情了,毕竟现在六皇兄手里的筹码,看起来实在是很多。

 同样是得到了左相家的请帖,同样是想要夺取皇位,与母后和云家有着不可消解的矛盾。

 六皇兄显然比二皇兄还要有动机。

 任媛被她问得忐忑起来。

 然而她没有出声应答,只是颤栗着跪在那儿沉默。

 云勤在旁轻咳一声:“裕宁,不必再问了。”

 初月晚退回他的身边,道:“外公,媛姐姐若不能洗清嫌疑,不知道之后会不会还有别的问题。”

 “你已经对她说得够多了,她若没有藏什么猫腻,这封请帖就算要查也与她无关,若是她当真做了什么手脚,到时候左相府尽管证明其他人没有关联,只罚她一人,你我作证即可。”云勤说着忽然话锋一转,“若事情闹大,孝亲王那边出了什么问题的话,那只能左相罢官掉头,你我上个香罢了。”

 初月晚一愣。

 周围的其他女眷也惊恐地看向任相。

 任光倒已经熟悉了云勤的脾性,虽然心中惴惴,却只是面无表情地道:“辅国公,您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老夫只是提个醒,这件事若从你家后院惹到了朝堂,那就没有那么好收场了。”云勤道。

 果然他的施压更为有效,瞿氏当即道:“这丫头祸到临头还不认账,来人!”

 家仆马上提了板子过来,站在任媛身后等待行刑。

 这是要当面教训给初月晚和云勤看。

 任媛吓得瘫坐下去。

 “夫人!先别打。”初月晚制止,“媛姐姐你说吧,是不是孝亲王让你写的那封请帖?是、还是不是?只要你说不是,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任光的眼神落在任媛身上,阴冷恐怖。

 任媛常年看人脸色,已经瞬间看懂了父亲的表态。

 她不过是一个庶女,孝亲王到底喜不喜欢,在不在意,都根本是个未知数。就算她一厢情愿,对方呢?初月晚说的话已经几乎抹灭了孝亲王是真心的可能。而这件事为了不闹出去,不承认的结果依然是在初月晚离开相府之后,把她锁到等待认罪。

 她离不开相府,也不可能去找孝亲王求情。

 况且……事实是……

 “公主殿下……”任媛哀求着抬头看向初月晚的眼睛,“您不是……天机神算么,您看不出,我是不是冤枉的么?”

 所有人顿时全都看向了初月晚。

 云勤笑笑,道:“二小姐,裕宁公主参悟天机,岂是你想问就问,问了她就得答的?”

 任光忙要道歉,初月晚却已经应道:“我确实不知道媛姐姐是不是无辜的。但是明日,一定会有人在朝堂上说起今日相府见闻。”

 听罢,任光面色比先前更沉几分。

 “若想瞒住这件事不走出相府,想必是不可能了。”初月晚道,“六皇兄为人处世我不甚了解,但他怎能在自己母妃幽禁之时,考虑纳侧妃的事?若他是真心,那便是裕宁小人之心了,可若他不是,媛姐姐不过是一个枚替罪的棋子,如此不如把你所知的一切告知与我,我们还能与左相有所准备,扳回一局。”

 任媛哆嗦着,抬眼看过对自己目光如钉的家人。

 在他们眼里,或许自己从来都不是家人。

 相府的女儿,都是联姻的工具罢了。

 她慌忙跪着爬到初月晚的面前,拉住裙摆,微弱道:“救救我……公主殿下……救救臣女吧!”

 初月晚蹲下来,任媛不敢回头看父母姐妹,只管拼命拉着她的手:“公主殿下……请帖是我写的……盖印……印是每一封请帖上都盖的,我没有偷母亲的私印,真的没有,我只是写了一封请帖……”

 “果然是——”瞿氏方要开口,任光瞪着她止住。

 “媛姐姐,你接着说。”初月晚道。

 “诗会前,孝亲王说要我看看是否请了八公主,若没有请,便要给她一帖。”任媛如实道来,“他说京中贵胄都有份,独独不请八公主反而要被灾星记恨,而请了她也有自知之明不会来的。臣女本来不敢的,可是孝亲王说此时很重要,要我为他着想,就一定要保证做事做到圆满,臣女听信了他的话,并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

 此时初月晚倒没有十分意外了,她松开手,站起来。

 “左相大人,既然媛姐姐已经按照我的要求说出真相了。”初月晚看着左相道,“那么便把媛姐姐交给我一段时间吧,但是交接得做干净一点。”

 任光微微蹙眉:“裕宁公主可想好了?”

 初月晚点头。

 云勤捋须无话,和任光眼神交汇,两人心里都有了数,于是任光叫来家仆,把任媛带下去。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任媛哭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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