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浅夕愕然:“你怎么知……”

 “所以你问过大国师,他告诉你,‘灾星’是假的,是么?”初月晚问。

 她当初思考过,八皇姐为何会最终下定决心反抗。

 一个相信自己是灾星,甚至只是怀疑命运的人,是不会去做出那种孤注一掷的反抗,乃至被人利用的。

 除非是她已经通过某种方式确认过了,或是那个要利用她的人取得了她的信任,编造了一个她愿意接受的谎言。

 最容易挑动八皇姐逆心的,就是这个让她悲惨一生的恶名了罢。

 初浅夕寒颤不已,她不敢承认,身体的反应却已经表达了默认。

 “那你们就不是不熟了。”初月晚点破。

 “但我没有……”初浅夕还要辩驳。

 “他说要同风浪起。”初月晚突然说道。

 初浅夕震惊。

 在场唯有他们二人,听得懂这不知所以的话。

 那一世初浅夕在牢狱中给予初月晚的暗示,终于在此刻还给了前世的初浅夕自己。

 初月晚并不知道这句话的前因后果,明确意义,但是她若有若无地猜到了什么,并且和如今的万国来朝紧紧联系在一起。

 “他……他也和你说过吗?”初浅夕心里的防线崩溃,不可思议地向她求解。

 初月晚想了想,说:“他想让我接替他。”

 ——在他被浪潮扑灭之后。

 “为什么是你?”初浅夕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选择你?那他何必如此!何必做那些无用功?”

 “他做了什么?”初月晚察觉到,她快要说出来了。

 初浅夕目光闪烁。

 “你在撒谎。”她忽然说,“你不可能是他选中的人,你更不可能接替他,不可能……”

 初月晚疑惑。

 初浅夕忽然指向她,因为手在颤抖着,许久初月晚才看懂她指的地方,是自己的手臂。

 “你戴着这只镯子。”初浅夕忽然笑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戴着这只镯子!”

 初月晚低下头查看,见自己戴在手臂上的那只老太后的浴芳镯,正滑到腕子的位置,从袖口里露了出来。

 浴芳镯有什么问题?

 站在她身后的云锦书顿时心惊。

 难道真正对晚晚有害的东西,就这么一直放在她跟前?!

 但这东西明明是自己和她一起在景郡王府发现的,检查过没有异常。

 初月晚并不紧张,看向初浅夕道:“我知道,这只镯子是用于一种来自真颂国的诅咒,但是八皇姐的意思是,这镯子在皇祖母过世之后,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既然你知道是诅咒,”初浅夕说,“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东西诅咒的不只是太后吧。”

 初月晚猛然想起,当初寻回镯子的时候,自己曾问过师父。

 那时就在摩天塔,在这里——

 “我的洗三礼上,偷走浴芳镯的人,是想要诅咒皇祖母么?”

 “是。”

 “为什么要诅咒她?”

 “靠山不再,孤立无援。”

 “是谁干的?”

 “最远,最近。最重,最轻,最高贵,最卑微。”

 那时候降灵术的问答,降的是谁的灵?

 初浅夕盯着初月晚的双眼,方才的惊恐畏惧渐渐被一点得意掩盖,似乎抓到了初月晚的弱点,令她无比欣慰。

 “反正今日被你抓到,多半我要进征事院了。”初浅夕说,“那我不妨就都实话说了吧。”

 初月晚微微紧了一下眉头。

 进征事院,已经是现在大皋最恐怖的降罚了,她要说的实话,八成会是死罪。

 “这只镯子虽是在皇祖母的手上,可你别忘了,这是谁送给她老人家的。”初浅夕道,“一定也有人告诉过你吧?浴芳镯是皇祖母最宝贝的定情之物,因为丢了镯子,害得她郁结成疾,本就年老虚弱的身子越发经不起折腾,直至临终,再也没踏出过坤慈宫一步。”

 “八皇姐难道对皇祖母也有怨言么?”初月晚问。

 初浅夕摇头:“我几乎不记得她的相貌,她也不曾在意过我的存在,没有怨言,但也没有情分而已。”

 她接着对初月晚说:“不过皇祖母珍视那个镯子怕不仅仅是因为先帝遗物,她大概猜到了盗取镯子的人的用意了罢。那镯子……是老初家代代相传的宝物。”

 “?!”初月晚蓦地明白了。

 “若那镯子遭了诅咒,可就不只戴镯子的人遭殃。”初浅夕说,“而是老初家的血脉,一个个都逃脱不掉了。”

 “为何?!”初月晚忙问,“为何要下如此凶狠的诅咒?!那样的话,八皇姐作为皇族也不可能逃脱诅咒,为何还要共谋?”

 初浅夕轻轻哼笑:“我可没有共谋,只是知情罢了。在那个人需要在江南落脚,假装不在场的时候,帮他多留了几日。”

 初月晚浑身都冰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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