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德不答话,转而与上来敬酒的官员说话谈笑。徐氏看了看席间正与人说笑的杨子然,起身拉着赵妙菱道:“来,娘带你见见杨家小郎。”

  赵妙菱想起自己那群姐妹们,有几个喜欢凤家郎,也有几个倾心杨家次子,这么想着,去看一看也无妨,便随徐氏拉着她过去。

  杨夫人姓李,是个眉眼温柔的中年女子,见徐氏带着女儿款款而来,忙起身笑道:“前几日府中办了茶会,想请你,又怕寒薄让你笑话。”

  “没有的事。”徐氏边笑边侧过身,“还不见礼,妙菱?”

  赵妙菱一福身道:“见过夫人。”

  “嗯。”李氏笑着打量她几眼,伸手扶她起来道,“模样可真好。”说着便回头道:“子然过来。”

  杨子然便笑着过来行礼问好。

  赵妙菱趁着起身的当偷眼一瞧,却见这人风姿俊爽,言语带笑,与顾泓比又是另一番俊美,不禁脸一红。

  杨子然向徐氏问过好,转身看着她,拱手笑道:“在下杨子然,赵姑娘闻名不如见面。”

  “不敢当。”赵妙菱福了福身,低着头。心不知为何,竟怦怦跳了起来。

  ☆、第 34 章

  徐氏对杨子然是越看越满意,秋猎两日常去与杨夫人喝茶说话,看她似乎也有点这个意思,于是愈发的笃定。

  赵妙菱自那日见过这杨家次子后,心思便有些动摇,倒不是觉着他能与顾泓比肩,只是这样一个让小姐们倾心的俊美公子整日在自己面前凑趣说笑,到底满足了她的虚荣。

  她也知道自己,年十八还未曾有婚约的闺阁女儿,在官宦贵族里也算少见了。

  只有赵明德觉得有异:“杨家人向来是闭紧嘴巴做事,绝不掺和党系之争,若他杨家二郎娶了我赵家女儿,势必是我赵家一派,杨老儿看着不是那等好说话的人啊。”

  “老爷如今是众望所归,他们看势头好,便也愿做根墙头草了。”徐氏笑盈盈地为女儿准备明日猎宴要用的珠钗。“杨家不是忠义之家么?等作了儿女亲家,还怕他们翻脸不成?”

  赵明德想想,也觉有理,便随着母女俩去了。

  这天是秋猎最后一日,午后,杨夫人带着仆妇过来与徐氏喝茶。

  “今晚上是陛下的宴,姐姐可要赴宴?”

  徐氏理着手里的绣帕笑道:“皇帝的宴,少不得去一趟,怎么?有什么新鲜物事?”

  杨夫人微笑道:“早上仆从来报,说我一个姊妹从江南给我送来一尊白玉佛,品相极佳,想请姐姐过府一看。”

  徐氏平日最喜把玩玉佛,不由起了兴趣,道:“当真?那我可要去瞧瞧。”

  杨夫人面露为难:“可晚宴……”

  “这宴不去也罢。”徐氏摇摇手,不等杨夫人提议,先转头对丫鬟道:“去叫小姐收拾收拾,咱们提前回京城。”

  杨夫人笑着看丫鬟款款走开,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夜幕降临。

  这场筵席与开猎那一晚并无差别,除了年轻人们脸上多了些打猎后的疲惫和兴奋外,一切如常。

  景烨静静坐在案前,看着下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筵席到了后半段,赵明德起身道:“陛下,容臣向陛下进献一物。”

  景烨手肘搭在扶手上,笑道:“何物?”

  赵明德一挥袖子,只见两个小童抬上来一个半人高的青铜酒器,掀开铜盖,但见闪烁酒光。

  赵明德道:“臣献上这‘社稷酒’,愿陛下为明君,知贤臣。”

  景烨点头了然:“赵卿一片苦心。”随即抬手道,“盛酒来。”

  宫人便取了景烨案上玉盏,碎步上前,抬酒的小童手握一柄长勺舀酒,渐渐将玉盏倒满。

  赵明德立在阶下,抬头看小皇帝神色,无波无澜。

  宫人回身上前递与景烨,景烨接过酒,朝赵明德一举杯,露出个极清浅的笑。

  赵明德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忽觉有些不对劲。

  只见小皇帝一仰脖,将酒液尽数咽下,随即眼看着群臣,忽然眼睛一睁,“哇”得吐出一口血来。

  酒里有毒!

  群臣惊惶,几个忠心的臣子立马站起来呼喊“陛下!”,胆子小的夫人小姐们跟着惊叫出声,站在四边护卫的士兵“刷”得抽出刀来。

  一片慌乱。

  赵明德是经过风浪的人,见事发突然,不如以进为退,忙趁宫人们不暇躬身冲上御座,抱住景烨倒在酒案上的身体喊道:“陛下!陛下!”

  皇帝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慢慢地睁眼,看着他,眼神宁静。

  赵明德瞳孔一缩。

  匕首就藏在皇帝袖中,在他抱住皇帝的那一刻,毫无阻碍得□□了他的心脏。

  “你……”赵明德看着景烨,他从来没想到,包括现在他也没想到,皇帝就这么杀了他。

  “你……”

  景烨没什么表情,低头轻声道:“这个死法,倒也算体面,赵卿。”

  京城杨府。

  徐氏坐在房内,看着门外身着绣服的羽林卫,满脸惊惶:“妹妹,这是……”

  杨夫人还是温温顺顺的样子,微笑道:“姐姐不必惊慌,才有小仆来报,说秋猎晚宴上出了几个前朝叛党,陛下为免我等女眷受挟,特派了这批羽林将士护我们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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