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铮这是什么意思?

 方才,他没能管得了城阳侯府的闲事儿,所以,现在要来管大舅舅家的闲事儿了吗?

 不会吧……

 不过,话说回来,若真如此的话,那倒是对她最为有利!

 有穆铮这么一个现成的证人利刃高悬,这一回,大舅舅就算有心想要包庇维护大舅母和张妙珍也不能够了!

 想到这里,林幼仪赶忙整理好心绪,温顺的低下头,诺声说道。

 “寒舍鄙陋,瑞亲王贵足踏贱地,当真是让府上蓬荜生辉。那……王爷请。”

 穆铮看着翻脸如翻书一般的林幼仪,心下不禁觉得有趣。

 到底有什么话,是这个小丫头接不住的吗?

 她这一肚子鬼心眼儿,还真的是片刻不得闲!

 大舅舅听到下人的回禀,说是瑞亲王亲自将林幼仪母女给送了回来,鞋子都没穿上,就慌慌张张的跑出来接驾。

 “下官拜见瑞亲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下官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未及远迎,不胜惶恐,还请王爷赎罪。”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定会说一句,“不知者无罪,张大人快快请起”之类的客套话。

 大舅舅也以为,瑞亲王会这样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瑞亲王压根儿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只是面如寒霜的看着他,冷声质问道。

 “张大人,你有罪之处,何至于此?!”

 大舅舅顿时面色骇然,心中惶惶不安,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活阎王,竟然让他找上了们来!

 “是,下官有罪!只是……下官愚钝,还请王爷明示。”

 “张侍郎,你是想让本王站在这里听你砌辞推罪吗?”

 “下官不敢,下官该死,请王爷中堂上座。”

 大舅舅被吓得已经一头的冷汗,弓着身子亦步亦趋的将瑞亲王请入正堂后,又再次跪倒在堂下正中央。

 林幼仪吩咐杏儿将林母带回院子好生安置后,也跟着一并来到了正堂。

 大舅舅都跪着,林幼仪自然也不能站着,只能乖乖的跪倒在大舅舅身后,颔首垂目,大气不敢喘。

 “张侍郎免礼,落座!”

 “多谢瑞亲王。”

 大舅舅吓得魂不附体,用衣袖紧着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后,这才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小心翼翼的坐到了下垂手的位置上。

 林幼仪一听,穆铮只让大舅舅起身,也没让她免礼平身。

 难不成,是想让她跪着回话?

 想到这里,林幼仪斜眼,偷偷的瞥了穆铮一眼。

 但见他神情严肃,不怒自威,又好像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便壮着胆子,跟在大舅舅身后,假模假势的站了起来。

 随后,林幼仪缓步退到大舅舅座位后,低眉敛首,规规矩矩的站着。

 穆铮自然是看到了林幼仪的小动作,不禁愈发觉得这丫头有趣!

 没让她跪的时候,她稀里糊涂的跟着一起下跪,没让她起的时候,她又偷偷摸摸的自己起来。

 这丫头,怕不是藕夹成了精,满腹的鬼心眼儿,不知随了谁!

 “张侍郎,你可知罪?”

 穆铮平复了一下心绪,随即,便开口质问道。

 大舅舅刚刚坐下,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瑟瑟发抖,冷汗直流。

 “下官不知罪犯哪条,还请瑞亲王明示。”

 林幼仪眼看着大舅舅再次跪了下去,她也跟着局促不安的向前挪了两步,实在是不知道还要不要跪?

 穆铮看着略显无措的林幼仪,竟觉得有些意外之喜。

 之前,他见到的林幼仪,不是浑身长满刺,怼天怼地怼空气,就是满眼的戒备,看谁都像是坏人的样子。

 还有今日的惶恐不安,和真情流露。

 穆铮差点忘了,她竟然也有小女儿娇憨的一面。

 瞧着,倒甚是可爱。

 穆铮敛去嘴角的笑意,沉声吩咐道。

 “把人带上来!”

 穆铮一声令下,大舅母、张妙珍,还有那个腌臜不堪的表哥,一并被四喜带上中堂,推倒在地。

 “张侍郎,就让张夫人告诉告诉你,你到底罪犯哪条!”

 大舅舅倏然转回头,恶狠狠的瞪着大舅母。

 “无知妇人,你到底做了什么,触怒了瑞亲王,还不快快招来!”

 “老爷,妾身……没有!”

 大舅母心虚的连看都不敢看大舅舅一眼。

 “贱妇,瑞亲王就在上座,王爷还能冤枉你不成!如今东窗事发,你竟然还想着隐瞒,当真是愚不可及!”

 大舅母咬紧牙关,今日之事,便是打死她也不能说实话!

 否则,她被张府休弃都是小事,怕只怕城阳侯府那边儿怪罪下来,到时候,她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老爷明鉴,妾身真的没有呀!妾身是冤枉的,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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