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婆子偷苏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大了说,处理她,等于在管家。

 往小了说,这就是主人打发手脚不干净的下人罢了。

 可是,母亲为何单单叫自己“作主”呢?

 如此思量着,灿秀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头,毕竟,自己刚来没几天。

 见状,张大娘子道:“灿哥儿你只管说,不妨事。”

 沉思片刻,灿秀起身,先对着母亲施礼,而后才走到焦妈妈跟前,问道:“焦妈妈,你一家三口,月钱合起来有多少?”

 焦妈妈不明所以,默算了片刻,回道:“算上饭食补贴,合计四贯500文。”

 “除去日常开销,你家每月存余几何?”

 “约莫有两贯。”

 “那亦不少。你家近日可有大事?比如婚丧嫁娶,又或有人重病,需求医问药?”

 听此一言,一直静坐着玩弄绣帕的钟秀柳叶眉一挑,心里道:“灿哥儿好厉害!”

 钟秀娇容丽质,自然天成,她长着一双桃花眼,是天生的美人相。

 平日里,钟秀爱画柳叶眉,微微一笑、脉脉含情时,格外惹人心动。

 灿秀第一次看见大姐姐时,便在心里暗暗叹过:“我穿越而来,若不是机缘巧合认了父亲,日后娶了大姐姐这般蕙质兰心的女子,多好!”

 此时此刻,瞥见大姐姐神色微动,似乎懂了自己的意思一般,灿秀心头甚喜。

 不过,他顾不得夸赞大姐姐聪慧,便继续看向焦妈妈。

 灿秀和张大娘子一样,都是瑞凤眼,看着似乎不大,面容威严时却透出一种由来而生的凌厉,气势很足,气场很强,气质不俗。

 被灿秀盯着,焦妈妈心慌,吞吞吐吐道:“没……没有,家里无事。”

 灿秀思量片刻,自言自语道:“既如此,便是不缺钱的……”

 片刻,灿秀接着问道:“焦妈妈,我再问你,平日里,我母亲可有苛责你们?可曾克扣过你们的月银?”

 听此一言,二姐儿灵秀嘴角轻扬,心里道:“灿哥儿好厉害!”

 灵秀与大姐姐一样,也是天生的美人相,她长着一双丹凤眼,爱修柳叶眉、远山眉,螺子黛使得最好。

 灵秀性子柔和,十分爱笑,不敢大笑时,总不自觉扬起嘴角。

 瞥见二姐姐神态动了,灿秀心下不觉又一动,二姐姐他也喜欢,深恨自己做了“皇甫灿秀”,若不然,日后娶了二姐姐这般灵动聪敏的女子,多好!

 灿秀顾不得遐想,赶紧再把目光放到焦妈妈身上,闻听焦妈妈胆怯地说道:“没有,没有的,大娘子极宽厚,待我们这些下人极好。慎妈妈公平和善,不曾克扣月钱。”

 慎妈妈是府里主管月钱的婆子。

 此番审贼,灿秀丝毫不提被偷之物,让堂下众人很吃惊。

 灿秀先问焦妈妈家中有无大事,再问月钱,始终不提她一家子偷苏锦,其实,这是本着“曲径通幽”之意,想要先给焦妈妈安一个“贪婪恶仆”之名,以便母亲惩治他们,又不落旁人口舌。

 张大娘子早已明白了灿秀的意思,手里的团扇轻轻摇着,似乎没有变化,其实心里波澜顿起,把“灿哥儿”夸赞了好几遍。

 和兴堂上,灿秀又思量片刻,又自言自语道:“既如此,便不是心存怨恨……”

 于是,灿秀走回母亲跟前,回复道:“母亲,我实在想不出焦妈妈行窃的动机是什么,他们家既不缺钱,心中又无怨恨,那便是没有行窃的理由了。”

 听此一言,毓秀杏眼微动,心里道:“灿哥儿好厉害!”

 毓秀长着一双大杏眼,也爱画柳叶眉,大大的眼睛只微微一动,便能叫人感受到她的热情活泼。

 这两日,灿秀一直暗暗埋怨自己,每每看到姐姐们便词穷,找不到好的形容词修饰她们美丽的容貌。

 而今天,灿秀忽而觉出,她们的眼眉是自己最喜爱的。

 透过眼睛,灿秀能够窥探到姐姐们的性格、心态……毓秀的性子是三大秀里最单纯的,骨子里有种不拘小节、落拓潇洒的气息。

 灿秀很喜欢三姐姐那份洁白无杂的纯真,而且三姐姐尚武,灿秀谋划着将来给三姐姐找个文武双全的大丈夫。

 既然做了兄妹,且对外说的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那必然不能再觊觎三个漂亮的姐姐,灿秀早已没了要“娶”三个姐姐的想法。

 只是,偶尔想起初见时的场景,灿秀还会有几分遗憾,调侃自己“花心”,只能寄希望于未来再遇美人吧。

 今日今时,从三个姐姐的反应来看,灿秀大约知道,大姐姐最慧,二姐姐次之,三姐姐又次之。

 灿秀盘算三个姐姐时,母亲看向他,问道:“如此,灿哥儿觉得当如何处置?”

 今日审问家贼,对灿秀的这番盘问,张大娘子甚为满意,也知道灿秀为自己铺垫的好意。

 不过,大娘子并不着急处置焦妈妈,还想再考考灿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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