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今天在霍雨柔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虽然她表面上很淡定,但内心是闪过一丝丝慌乱的。

 这丝慌乱,不是因为她心虚,怕被人拆穿真面目。

 而是因为,她害怕被冤枉。

 害怕明明自己就是真正的霍薇宁,可这些人就是宁肯相信霍雨柔说的,也不相信她。

 就像以前,她和霍雨柔同时犯了错,她总是说不过霍雨柔,明明事情是霍雨柔做的,可对方只要卖几句惨,说几句好话,所有错就全都变成她的了。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在她刚被霍正雄从乡下接回来的第一年。

 当时,她还是住在霍家的,霍雨柔不小心把家里一个霍正雄最喜欢的花瓶打碎了,却偏偏说是她打碎的。

 霍薇宁百般辩解,可他们是怎么说的?

 霍雨柔说,爸爸,你不要怪姐姐,姐姐不是故意的。

 苏怜月说,小孩子嘛,毛手毛脚的很正常,谁让你把花瓶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她看着霍正雄震怒的脸,说了好几句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打碎你的花瓶。

 可霍正雄充耳不闻。

 还拿鞭子狠狠打了她一顿。

 那时候,她下意识是想反抗的。

 只要她反抗,霍正雄不是她的对手。

 可她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妈咪说,她的身手不能随便暴露在人前。

 以及……尽管被冤枉,她还是对家人,对这位亲生父亲,抱有着一丝希望。

 希望他只是误会自己了,毕竟,两人分离了这么多年,突然相聚,彼此不了解,有误会也很正常。

 所以,在双方都冷静下来后,她曾试图去找霍正雄说清楚。

 并且还找到了花瓶不是自己打碎的证据。

 因为那片花瓶的碎片上,残留了一滴血,是霍雨柔留下来的。

 她特意找人去做了dna比对,告诉霍正雄,花瓶碎片上的血是霍雨柔的,不是她的,以及还做了动作示范,如果花瓶是她打碎的,以她当时所站的位置,花瓶会倒向哪一边,而以霍雨柔所站的位置,花瓶又会倒向哪一边。

 她以为,只要她把这些真相全部告诉霍正雄,他就会相信她,护着她了。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霍正雄只是冷冷的看着她,毫不留情的说:“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怎么,是觉得你妹妹冤枉你了,所以委屈了你?可她到底是你妹妹,不管事情是不是你做的,她都没有希望你受过惩罚,她从始至终都在为你求情,可你呢?”

 “你却拿着这些所谓的证据,来我面前告状,你怎么就这么小心眼儿呢?自私自利,一点也没有个当姐姐的样,你就不能学着雨柔那样,大度一点,宽容一点吗?”

 霍薇宁惊呆了。

 那一刻,她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霍正雄出了问题。

 仿佛,两人所理解的宽容和大度,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她没有再辩解。

 因为霍正雄没有给她机会,也因为,她不想再辩解了。

 从那以后,她就明白了,她在这个家是没有位置的。

 一个人,因为不被人喜欢,所以你连呼吸都是错的,那你受了什么委屈,遭了什么冤枉,又有谁会在意呢?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