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眸子没有情绪地看着他，眼中寒意如刀。
“秦无寐，你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沈以安没有因为他睁眼而收手，而是一边袭击一边在攻击的间隙发问。
秦无寐当然不会回答他，他并没有真正醒来，现在的他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下的条件反射，不会思考，更也不会应答。
沈以安也不气馁，又一次防守过后，他再次问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丢在福利院吗？”
“那个叫严悦清的人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严松明真的是因为可怜你才收养你的吗？他为什么不管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说起来，徐鹤当年好像很火啊，你为什么不当经纪人了？”
“你的亲生父母回来找过你，对吗？”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沈以安敏锐发现秦无寐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沈以安眼神一瞬间锐利起来，提问频率越发密集，角度也愈发刁钻。
“你没有和他们相认，为什么？”
“严松明死在七年前，和回来找你的父母有关吗？”
“你并没有携款私逃，因为严松明什么也没有留下，对吗？”
“七年前，严松明带你去了很多家医院进行心理诊断，你还记得诊断结果吗？”
沈以安说到最后一句，语速陡然慢下来，声音带着一丝暗示性的诱导。
秦无寐的动作在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和名词中渐渐慢下来，眼底挣扎越来越明显，似乎想要醒来，却又因为糟糕的身体状态无法彻底清醒。
“严松明很担心你，以为是他没有照顾好你，但其实，是因为你的父母找来了……对吗？”
沈以安声音轻柔而极富安抚意味，但是话里的内容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严松明不该收养你……这样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是吗？”
沈以安语气低沉起来，诱惑秦无寐将一切过错归咎在自己身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是……”
沙哑的声音在安静昏暗的客厅里低低响起。
沙发旁的台灯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秦无寐半张脸笼罩在灯光下，另半张脸却埋在模糊不清的黑暗中，低垂的睫毛遮住了一切情绪，只看得见因缺水失色的嘴唇似乎在颤抖。
黑暗中，沈以安唇角缓缓勾起。
“是——你大爷！”
几近破音的沙哑嗓音骤然在沈以安身侧响起。
沈以安得意的表情愣了一瞬，瞳孔猛然张大，眸中闪过难以置信，脱口而道：“不可……呃……”
最后的“能”字没能吐出来，因为秦无寐的手指紧紧掐住了他的脖子。
从沈以安逐渐涨红的脸庞中不难看出这一下所用力气有多大。
沈以安用两只手紧紧扣住秦无寐手指，试图将其掰开，那只手却似铁腕一样毫无动摇。
沈以安的脸色渐渐发紫，肉眼可见地窒息。
秦无寐却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手指依旧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声音带着沙哑：“医生的身份就是方便，七年前的资料也能收集得这么齐全？”
“呃……”胸腔中的空气在渐渐减少，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起来，沈以安的动作慢了下来。
“除了严松明，徐鹤那边你也调查了不少吧？除此之外……我想想啊……”
秦无寐一手扼着沈以安，另一手却拿起了桌上被沈以安扔下的小刀挽起了刀花，不说话了。
好像临时陷入了思索中。
“……”呼吸、不过来了！
沈以安眼神中渐渐浮现出惊悚的恐惧，看向秦无寐的眼神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秦无寐在shā • rén ！
“对了！还有周子岚，你肯定还接触了他对吧，否则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秦无寐似乎终于想起来被他忘在角落的人，语气轻松道。
回过神才发现手掌下的沈以安似乎没了动静。
“嗯？不好意思。忘了让你喘口气……”秦无寐松开了手，沈以安的身体一下子从沙发滑落到了地上。
“死了？”
秦无寐蹲在沈以安旁边端详了一会儿，手中转到一半的小刀突然毫无预兆地往沈以安落在一旁的手指上扎去！
刀刃被灯光反射出银色的寒芒。
就在小刀即将切到手指的一刹那，那手掌却又陡然缩了回去——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沈以安捂着脖子惊恐地趴在地上大口呼吸着，刚从刀口下抢救下来的手指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
秦无寐的语气好似早有预料，但是沈以安确定，刚刚他醒过来时秦无寐眼底分明闪过了一丝惊讶。
如果不是沈以安留了个心眼，他真的会被秦无寐活活掐死！
一想到刚才一点点窒息的感觉，沈以安便不住心悸，他离死亡，第一次离得那么近！
秦无寐……秦无寐是个疯子！
他根本不是抑郁症！
“诊断报告……有问题……”
沈以安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丝明悟。
抑郁症不可能是秦无寐这样！
“心理医生都能是你这样了，抑郁症为什么不能是我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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