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伍氏还是躬着腰身:“承蒙老先生和雪遇收留,伍氏才免于一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无以报答,惟愿为奴为仆,侍奉先生及家人。”
“不要如此说。请坐下,我有话对你说——”,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坐在了椅子上。细小雨和细春雨赶紧搬来凳子,放在伍氏身后,拉她衣襟,要她坐下。伍氏坐了,搂过小雨和春雨,等着老者说话。
“你读过诗书?”
伍氏说:“回先生话,先夫在时,教过我《诗经》、《论语》、《大学》、《中庸》。他说,虽然‘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识得几个字,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你的夫君生前是做什么的?”
“在并州衙署里当文案。”
“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有二子一女,俱已成家立业。只为了争抢先夫所遗一座古屋,翻脸无情,把我逐出了家门。”
“哦——,”老者点点头,细细地打量了伍氏一阵。见她虽然衣着破旧,面带风霜,肌肤却细腻平滑,五官端正,眉眼里依稀透出了几分俊秀。十指虽然粗短,却并不粗粝。他又问道:“久闻并州为水陆通衢,商贾云集,不知有何特产?”
伍氏说:“说起特产来,并州可说是天下之冠,有敦厚甘冽的并酒,有鲜嫩美味的颐鱼,有绮春园的糕点,还有一吸出水的甘梨。”
“并州的凤霞苑天下闻名,你可曾去游玩过?”
“先夫在日,每年春天,都要带我去凤霞苑踏春。登上苑中观霞亭,便可俯瞰并州全景,阡陌相连,行人如织,一条并水河穿城而过,河上渔船成队成行,傍晚,晚霞把一条河都映照成了金色,渔人们唱起渔歌,渔船就在粼粼的波光中穿行。此情此景,一时得见,终生难忘。”
“并州还有一座文庙,听说里面的楼宇盖得十分精致,雕梁画栋,碑刻也是一绝,,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吴文雍的《咏春》。听说是用的是柳体,雅调格致,落落大气,为世人称奇。”
“老先生记错了,《咏春》用是不是柳体,是篆书。”
“哦,老夫真的是年老昏庸,如此有名的碑刻居然都记错了。”老者抬眼看定了伍氏:“夫人不愧是并州人啊,说起并州景物如数家珍。”
伍氏苦笑着点点头:“可惜啊,此生恐怕再也回不了并州,也再难以见到并州的景致了。”
夜里,老者和雪遇在屋后练剑。老者说:“雪遇,明日你去万古镇,给伍氏买几件衣裳吧。”
雪遇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是,爷爷。”
“小雨和春雨日渐长大了,需要一个人来教导,我们两个大男人,有些话还真不好说出口,伍氏来了,可以说是上天给我们下了一场及时雨啊!”